北大国发院副院长、劳动经济学教授张丹丹近日因为一句“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引发争议，原话出现在财经访谈《聊一波》中，她的完整意思是，正规就业用一定的时间自由换取较完善的五险一金，而灵活就业者获得更大的时间自主性，同时承担社会保障相对不足的代价，并非直接把低收入、无社保本身称为“福利”。
 
素材中称中国已有2.4亿灵活就业人员、占全部就业人口三分之一，这个数字目前缺乏权威部门最新确认，人社部2026年7月公布的官方口径仍是“2亿左右灵活就业人员”。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年末全国就业人员为7.2504亿人，因此至少按照现有官方数据，不能直接得出“每3名就业者就有1名灵活就业”的结论。
 
同样需要剔除的是“90%的灵活就业者都是被迫选择”这一说法，目前没有看到权威调查支撑这个比例，灵活就业内部差异其实很大，既包括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制造业零工，也包括自由职业者和部分主动选择弹性工作的劳动者，把2亿多人统一解释成主动追求自由，或者统一解释成找不到工作后的被动选择，都容易把复杂就业结构简单化。
 
这场争议真正值得讨论的，是“灵活”到底能不能自动等同于“福利”，从劳动经济学角度，时间自主权确实具有价值，但前提是劳动者拥有真实的选择权。
 
如果一个人是在稳定岗位不足、收入压力或家庭负担下转向零工，同时还面临养老、医疗、职业伤害保障不足，那么所谓自由就不能替代社会保障，这也是为什么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和人社部门一直强调加强灵活就业、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权益保障。
 
更有意思的是，张丹丹本人长期研究零工劳动保障，她此前还专门讨论过骑手社保覆盖不足、“不完全劳动关系”以及平台责任问题，所以此次风波与其归结为一句话证明专家“不懂现实”。
 
不如看到一个更现实的沟通问题：学术语境里的“福利”可以指效用和收益，普通人理解的“福利”却往往意味着保障和待遇，当讨论的是2亿左右劳动者的收入与社保时，表达如果忽略这种差异，就很容易让一个技术性判断变成社会情绪的引爆点。
 
本文信息来源于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国家统计局、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聊一波》完整访谈及新京报公开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