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上将晚年叹息:别再骂李德是草包了,草地分兵的生死瞬间,是他用身体为中国革命挡下了枪口。
1995年7月,86岁的开国上将陈士榘在北京病逝。这位从秋收起义走出来的老革命,晚年躺在病床上跟来探望的老部下说起往事时,沉默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你们这些后人,骂李德骂得太轻巧了。”
在多数人的印象里,李德和第五次反围剿的惨败绑在一起。他是共产国际派来的军事顾问,到了中央苏区后,生搬硬套国外战术,非要红军跟国民党军队打阵地战、搞堡垒对堡垒
结果红军节节败退,不得不撤出苏区开始长征。湘江一战,八万人马打剩三万多人。这些损失是实打实的,谁也替他开脱不了。
但陈士榘看得明白,把一场大败全推给一个人,痛快是痛快了,可真相也就这么被埋了。让他改观的事情,发生在1935年秋天的草地上。
那年6月,红一方面军和红四方面军在四川懋功会师。两支主力汇合,大家都以为局面能好转。可张国焘仗着手里有八万兵马,比中央红军多出几倍,野心膨胀起来。
他公然违抗中央北上抗日的决定,非要带队伍往南走。中央坚持北上,两边谈不拢,红军面临分裂。
9月上旬,中央红军单独北上,走了没多久,张国焘的亲信、红四方面军参谋长李特就带着骑兵追上来。几十号人骑马堵住路,李特态度很冲,手里提着枪,对着中央领导比比划划。
现场气氛绷紧了,两边的人都把手按在枪上。所有人都清楚,这枪只要一响,红军就要自相残杀,革命火种可能一下子熄灭。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李德冲了出来。
他当时已被撤销指挥权,名义上只是个跟着队伍走的教员。可他个子高步子大,几下就冲到李特面前。
李特拿马鞭指着他骂,李德脸涨得通红,用生硬的汉语吼:“分裂!这是分裂!”
两人扭打在一起,摔在泥水里。李特挣开后火气更旺,手就往腰间的驳壳枪摸。周围一片安静,好多人当时都愣住了。
就在那一瞬,李德猛地从侧面扑过去,两只胳膊像铁箍一样从后面把李特连胳膊带身子紧紧勒住。李特拼命扭动,踢起泥水,可怎么也挣不脱。李德咬着牙,下巴抵在李特后脑勺上,一声不吭。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李特和中央领导之间,硬是把那个可能打响的枪口堵住了。
毛主席走过来,点了支烟看了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李特同志,你们要南下,我们也不强留。但革命的路还长,咱们后会有期。”又对李德点了点头:“放开吧。”李德这才松手,喘着粗气退到一边。
他手上被表带划了道口子,血混着泥水往下淌。陈士榘当时就站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后来说,那天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洋顾问,是个敢拿命护着革命的汉子。
队伍继续北上,李德走在红军大学的教员队伍里。后来在路上,他照样教课,在黑板上画阵地图,讲火力配置。
但他开始试着结合红军打过的仗来讲,讲第五次反围剿哪里布防有问题,哪里不该硬拼。有次课间几个学员私下议论他,说他以前瞎指挥害死那么多人,李德坐在不远处擦眼镜,好像没听见。
陈士榘走过去对那几个学员说:“过去的事有当时的情况,现在他是我们的教员。”
过了腊子口,队伍走出最危险的地段。组织上找李德谈话,考虑安排他去后方搞军事翻译。李德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服从安排,但想把眼前这期教员任务完成。”
那期红军大学的学员里,后来出了好几个纵队司令。李德离开那天,把自己的几本德文军事书籍留给学校,书里用铅笔写了不少批注。
其中一本扉页上用钢笔写了一行汉字:“致中国红军——你们的事业是正义的。”字歪歪扭扭,但一笔一画很认真。
1939年李德返回苏联,再没来过中国。陈士榘晚年专门提这件事,不是要给李德翻案,他始终承认李德的瞎指挥让红军损失巨大。不过他觉得,一个人在一件事上犯了错,不代表在所有事上都错。
那个被很多人骂成草包的德国人,在革命最危险的时候,用自己高大的身体挡在枪口前面。这份忠诚不是对某个人的,是对革命事业本身的。
一个外国人万里迢迢跑到中国来,在生死关头做了一件连不少自己人都未必能做到的事,这份情义不该被一句“草包”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