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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書club 前言丨舰船上的危险来自火灾,火势会将人驱逐。火焰燃烧、灼伤、吞噬生

知書club 前言丨舰船上的危险来自火灾,火势会将人驱逐。火焰燃烧、灼伤、吞噬生命,噼啪作响甚至爆炸轰鸣。气味刺鼻难闻,白光让人头晕眼花,火苗疯长直到船舷。一般认为水上没有危险,因为残破的船体最后都可以返港,直到被海水灌满而沉船。由于军舰喜水,船体不管内外其实都怕火,特别是货舱里装满了鱼雷和炮弹时。因此,一个好水手也是个合格的消防员。火灾应急演练比其他所有海上作业都更需要练习,要求更高,也更加无情。我仍然记得那几次折磨使我从生死存亡中懂得的道理。火势迫使我们爬下漫长的梯子,垂直下落到漆黑的桅杆井中,然后,沿着潮湿的通道匍匐向前,直到船底逼仄的舱室,那里有一大片油在燃烧。我们必须长时间待在那里,在呛人的烟雾中俯卧,鼻尖触地,一动不动,以免触碰到积压在我们上方的浓烟。被点到名的人会沉着而缓慢地离开,因为任何一个鲁莽的动作都会导致旁人的窒息,毕竟一个动作就会让烟雾压得更低。可供呼吸的空间犹如与地面齐平的单薄板床,足以维持长时间的稳定。这使我能够把握自己的呼吸,估算与火场中心的距离或可能使我丧命的近似值,算好时间以便能够朝着正确的方向继续前行,只是什么也看不清,但不能任由无处不在的恐惧摆布,必须自我克制,一直到那个令人疯狂渴望的出口处。这就是我从身体上知道的两三件事。当火焰燃烧时,你们从中既读不到任何寓言故事,也看不到洞穴深处有什么摇曳的影子。烟雾刺痛着双眼,笼罩着船舱,让人呼吸困难,迫使你们趴下,看不清任何东西。水手只能摸黑离开,只能依靠触觉前行。那是一个冬日的白天,海上突然狂风大作,让人猝不及防,此时的理论知识就是徒劳。火焰如雷鸣般隆隆作响,恐怖万分,船上所有的舱室都门窗紧闭。我佩服那些不假思索就能爬下竖梯,冲向人孔的人。我当时只能听到大量的嘈杂声,别的什么也记不清了。突然,我行单影只了。发生了什么事?在封闭的舱室里,温度高得让人昏厥,几乎无法忍受。舱内后门从来没有开过。为了保持水密性,手轮和操纵杆在另一边被固定住了。我在浓烟中呼吸困难,卧倒在地板上挪动,身体随着海浪的撞击而颤抖。然而,还有一个舷窗,也只有这个舷窗了。我屏气起身,想要飞快地拧开那些关紧舷窗的生锈螺栓,但失败了,因为它们很少被用到,毫无疑问,它们自起航以来也就开了一两次,因此不会服从。我只好重新倒在地上,以便可以呼吸。天气变得更加糟糕,就像起伏不定的海浪。我再次屏气起身,还想继续拧开那些已经有点屈服的密封装置。第三次还是第四次回到地面,我已记不清了,只是每一次,下颌收紧,肌肉痉挛,我反复努力地去打开舷窗。忽然,它开了。光线照进舱室,特别是空气也涌了进来。狂风与浓烟混杂在一起,仍然让人窒息。我快速把头伸出窗外,迎面而来的是极端恶劣的天气以及严寒的粗暴侵袭。在猛烈的冰雾中,我无法睁开眼,耳朵在穿过舷窗时受了伤,就好像被割掉了似的。突然,我的身体缩成一团,急需留在炎热的庇护所里。我把头缩回来,但是一到室内又要窒息,并且我还能隐隐约约听到爆炸声,火势肯定蔓延到了弹药舱。我必须出去,越快越好。我再把头探出去,伸出一只手臂,但肩膀不行,只能伸出手和手腕——肘关节遇到了阻碍——在脖子和舷窗铜圈之间的狭小间隙中。我不能出去,但我必须出去。一切都在燃烧,但我的头却冻得仿佛结了冰。我卡在那里动弹不得,瑟瑟发抖,呆若木鸡,由于被颈圈箍住,只能比画手势,那时间长得足以让人沉思;不对,是足以让我的身体都学会了说那个用以表达真理的“我”(je)。如此得出的真理,绝不可能弄错。确实分毫无差,因为这一真理来自模糊而又迟钝的沉思,来势汹汹,恰对生命起到了决定作用。舱内的我灼热得近乎烧焦,而舱外的头脑却冻得发抖,几乎失明。舱内的我被驱逐和排斥,但头部、左臂和左肩却在外面迎击着暴风雨。室内的火苗疯狂地向外蹿,头部和另一个肩膀刚摆脱恼人的颈圈,能够自由活动,但一到室外就得听任暴风雨的处置。我没获救,也没有出去,仍然被困在原处,全然在窗子的一侧。虽然船尾舷窗上的铜圈在火灾中打开了,但其尺寸还没有我的胸腔大。我依然在室内,即使头部和双肩暴露在严冬中,胸部被舷窗箍紧到了要挤碎的边缘。那会儿我已奄奄一息,到处都找不到支撑点,身后是烈火熊熊燃烧的地狱,我还在那里,双臂紧贴着身体,什么都做不了,就像一根穿过孔洞的麦秆,不能前行,也没有任何后退的可能。我简直快要窒息而亡,或在浓烟中,或在冰冷的疾风中,或在锈铜圈中,甚至连我自己都不能决定。然后,一个大浪突然打来,船身倾斜了,我的肋骨猛地穿过了窗口。没错,应该赞美上帝,我出来了。我呼吸着寒气,差点晕厥。残酷的海水让人感到恐惧,船尾任由激浪无序地拍打着。在船体倾向另一侧时,我也失去了平衡,胸部再次箍上了金属圈,于是,我又回到了里面,那感觉就好像是船壳在石堆中挪移。船身撞到一边时让我得救,撞到另一边时又把我囚禁。我一直在室内,又在室外。这个“我”是谁?

文化开学季高考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