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4年,通房丫鬟李氏站着侍奉丈夫与正妻长达33年。这日她正盛饭,管家突然冲进来大喊“少爷高中会元”!她手抖摔碎了碗,丈夫却大笑:“搬椅子,坐下一起吃!”
1904年的初夏,湖南谭府的饭厅里,跟过去三十三年的每一天没什么两样。
八仙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热气慢悠悠往上飘。
谭钟麟坐主位,正妻周氏坐左手边,碗筷摆得齐整。
李氏站在桌角,手里捧着青瓷碗,正往碗里盛饭。
她站了三十三年了。
十七岁那年,她被卖进谭府,连大名都没留下,下人都叫她李丫头。
后来被谭钟麟收了房,成了没名分的通房。生下谭延闿后抬了妾,府里人改口叫她李姨娘。
可她的脚,始终没离开过饭桌旁的这块青地砖。
怀谭延闿那阵,肚子沉得弯腰都费劲,照旧得站着布菜添饭。
周氏说,规矩就是规矩,丫鬟的本分不能破。
她没敢应声,悄悄换着重心,左脚麻了换右脚。
生下儿子那天,谭钟麟给孩子起名延闿,赏了两匹细布。
她抱着孩子,以为自己终于能坐下吃饭了。
可晚饭时管家传话,太太吩咐,照旧在旁伺候。
她把孩子交给奶娘,又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别的姨娘有下人伺候,她得自己洗衣缝补,吃的总是凉透的剩饭。
她从不抱怨。
谭延闿五岁那年,拉着她的衣角说,娘,你坐下来陪我吃。
她赶紧拨开儿子的手,说,闿儿听话,娘站着就好。
那天夜里,她看着熟睡的儿子掉眼泪,跟他说,好好读书,读出名堂,娘就能抬头做人了。
谭延闿记在了心里。
从那以后,他读书拼得狠,天不亮背书,夜里灯亮到三更,公子哥的玩乐全不沾。
她陪着端茶缝衣,看着儿子的侧脸,觉得日子有了奔头。
她小腿上盘着青筋,站久了抽着疼,只能趁人不注意悄悄活动脚踝。
1904年春天,谭延闿动身去京城赶甲辰恩科会试。
这辈子盼过很多事,大多落了空,她不敢再盼。
儿子走后,她照旧站着伺候吃饭,睡前总在观音像前站一会儿,双手合十默念。
喜报传来的那天中午,天有点闷。
饭刚盛到一半,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管家撞开饭厅的门,嗓门震得人发颤:“老爷!大喜!三少爷高中会元了!咱们湖南两百多年头一个啊!”
话音刚落,李氏的手猛地一抖。
青瓷碗“哐当”砸在地上,白米饭撒了一地。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十三年里,打碎东西从来都是罚跪挨骂。
她“噗通”跪下,头埋得很低,声音发颤:“老爷恕罪,太太恕罪,奴婢失手了。”
饭厅里静了几秒。
她等着呵斥,等着冷眼。
可她没等来骂声,反而听见谭钟麟敞亮的大笑。
谭钟麟笑着朝下人摆手:“愣着做什么?搬把椅子过来。让她坐下,一起吃。”
李氏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硬木椅子放在她刚才站的位置,谭钟麟的声音落下来:“起来吧。你生了个好儿子,给谭家争了光。这三十三年,你没白站。”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腿麻得晃了一下。
三十三年了。
她第一次能正儿八经坐在这张八仙桌旁,跟老爷、太太同桌吃饭。
椅子面凉凉的,她坐得拘谨,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下人重新盛了饭递过来,瓷碗温温的,暖意从手心漫到心口。
她捏着筷子半天没敢夹菜,直到谭钟麟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肉,说吃吧。
她才哆嗦着夹了一口米饭,入口是咸的——眼泪早就掉进碗里了。
她赶紧低下头大口扒饭,把眼泪和米饭一起咽下去。
那天菜的滋味她记不清了,只记得椅子的硬度,饭碗的温度,站了三十三年的腿终于能歇一歇了。
谭延闿衣锦还乡那天,进门先给她磕了三个头。
她扶着儿子的胳膊,嘴唇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掉眼泪。
从那以后,谭府饭桌上永远有李氏的一副碗筷,没人再敢支使她。
可三十三年的习惯刻进了骨头,吃饭时看见茶杯空了,她还会下意识站起来要去端。
愣过神才想起不用伺候人了,又慢慢坐回去。
1916年,李氏走完了一生。
出殡那天,谭家族人拦在宗祠正门,说妾室灵柩不能走正门,这是老规矩。
谭延闿没吵多久,他走到灵柩旁翻身躺上去,对着族人说:“我谭延闿今天就死在这里。我这个官死了,能不能走正门?能走,就抬着我和我娘一起出去。”
宗祠正门缓缓打开,十六个抬夫抬着灵柩走了出去。
李氏站了三十三年饭桌旁,最后走了谭家最体面的正门。
她这一辈子,前半截是低人一等的丫鬟妾室,后半截的尊严,一半是丈夫因儿子赏的,一半是儿子拼尽全力挣的。
那只摔碎的青瓷碗,碎在1904年那个闷热的中午。
碎掉的不只是一只碗。
还有她站了三十三年的,抬不起头的前半生。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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