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是意识的"制造者"还是"过滤器"?一场跨越百年的争论卷土重来，艾伦研究所资深神经科学家克里斯托夫·科赫,在葡萄牙波尔图举行的"大脑内外"神经科学研讨会上再次抛出争议性论断:意识或许并非由大脑"生产"出来,而更可能是弥漫于现实本身的一种基本属性,大脑扮演的角色更接近"过滤器"或"接收器"。
这一说法与当代神经科学的主流范式针锋相对——后者长期坚持一切经验都以大脑活动为基础,没有例外。
评论者随即指出一层微妙的背景:科赫本人及其共同提出的整合信息理论,早在2023年就曾被一封由多位神经科学家联署的公开信斥为"伪科学",而那封信恰恰是在他与哲学家大卫·查尔默斯的一场关于意识研究的长期赌局落败之后不久发出的。
科赫此次转向的支点,是柏格森、詹姆斯与赫胥黎等人一个多世纪前提出的"过滤器模型"——大脑的功能不是产生思想,而是像"减压阀"一样筛去与当下无关的信息,是一具"遗忘的器官"而非"记忆的器官"。
这一框架被用来解释临终清醒与濒死体验中那种反常的思维敏锐:假如大脑真的只是一道闸门,那么当闸门在死亡过程中松动甚至崩塌,涌入的反而可能是更多而非更少的意识内容。
这套叙事之所以流传百年而不衰,恰恰在于它触及了主流唯物论迄今无法圆满回应的"困难问题":为什么物理过程会伴随主观体验?但值得提醒的是,终末清醒这类现象本身并不必然证明意识可以脱离大脑独立存在,用一种尚缺乏可证伪实验支撑的哲学假说去解释另一种同样神秘的临床现象,终究是以谜解谜。
当一位声誉斐然的科学家将个人化的濒死体验、未公开发表的论文与前沿理论物理杂糅在一起公之于众时,公众与学界都需要一份额外的审慎——真正的科学突破,从来经不起被急于验证的渴望所裹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