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圣诞节停火那夜，英德士兵在无人区之间自发踢了一场足球赛/

1914年12月25日，欧洲西线。昨天还在互相射杀的英德士兵，爬出了各自的战壕，走进无人区，用锡罐当球、用镐头当门柱，踢了一场足球赛。

任何一方的将领都没有下令，没有人授权，没有人组织。

是什么让两群杀红了眼的士兵，放下枪拿起了锡罐？

1914年7月，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早期的预期是一场短暂而光荣的战争，但很快就被壕沟战的残酷现实所打碎。到了12月，双方都以为两个月能打完。

没人料到这会是持续四年、死亡超过一千万人的浩劫。

士兵们生活在泥泞的战壕里，到处是铁丝网，随时面临炮击、狙击手和疾病的威胁。英德两条平行战壕最近处仅相距60到70米，中间就是所谓的"无人区"。

弹坑、铁丝网，还有几周都没人敢去收的同袍尸体，腐烂的气味弥漫整个战场。稍微抬一下头，就可能送命。

教皇本笃十五世在1914年12月7日向交战中的各国政府呼吁签订正式的休战协定，恳求"至少在天使歌咏之夜，让枪炮沉默下来"。

这项呼吁被各国官方严正回绝。

那是这场战争爆发后的第一个圣诞节。前线的士兵们，第一次在这种地方过节。他们往家里写信，说"战争很快就会结束"。没人相信，但大家都在写。

1914年12月24日，平安夜。德军在比利时的伊普雷地区，士兵们在自己的战壕里摆上了蜡烛和圣诞树，并唱起了《平安夜》："平安夜，圣洁夜，万籁寂，闪金光……"

一个人，两个人，整条德军战线跟上了。

第五伦敦步枪旅的格雷厄姆·威廉姆斯后来回忆："德国人首先唱起了圣诞歌，接下来我们就会唱一首英文的。

当我们唱起《齐来崇拜歌》时，他们认出了调子，开始唱起拉丁文版本。

在当时我想：好吧，这的确是非同寻常的经历。战场上的敌对双方都在唱同一首赞歌！"炮声，在那一刻停了。整夜，大炮沉默了。

大约晚上8点半，苏格兰高地兵团的几个士兵带着步枪但不开枪，开始横穿那片约三百码的无人区，走到了德国人那边。

德国人把雪茄和香烟递过来，迎住了他们。随后两边的士兵陆续涌出战壕。

士兵们交换了香烟、巧克力、英国罐头牛肉、德国啤酒、制服上剪下的纽扣作为纪念品。

双方士兵相互传看家人的照片，一名会理发的机枪手为一个头发过长的德国人理发，剪刀就在他脖子后面来回移动，那个德国人放心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其中有一个德国士兵，说着流利的英语。战前他一直在伦敦的酒店工作，战争爆发时才没来得及回国。

在一些地区，军官还组织了共同的安葬队，把那些在战线之间躺了数周的尸体收回安葬。

双方的随军牧师并排主持了联合礼拜，曾经在战壕里对射的人，低着头站在一起，为彼此的亡者祈祷。

然后，有人踢了一脚锡罐，足球赛就这样开始了。

两边各有大约50人加入，镐头立作门柱，没有规则，没有裁判，没有计分。

英国士兵伯蒂·费尔斯蒂德后来说："与其说是场足球赛，更像是人人都可参加的到处踢球活动……我不清楚那场足球赛持续了多久，可能有一个半小时吧。"

德国人在停火期间的绝大多数比赛中占据了优势。

但有一场以英国人获胜告终。为此，德国人为英国人颁发了奖杯。一个德国啤酒马克杯，上面的铭文写着："老兄请端起你的酒杯——预备役军人万岁！"

这只杯子现在还在伦敦战争博物馆里。

消息传回指挥部，双方将领勃然大怒。德国最高统帅部在12月29日发出命令，明确禁止与敌军进行任何形式的接触。

英国方面，直到1915年2月，将领们才把前线士兵重新约束住。

1915年的圣诞节，各方都发出了严令，禁止类似行为；而且在又经历了一年残酷战斗之后，士兵们与敌人友好相处的冲动，也大大减退了。这场停火，再也没有发生过。

战争一直打到1918年才结束，此时已有七百万人死亡，两千一百万人受伤。

英国内阁大臣金斯利·伍德，1914年圣诞那天走出战壕与德国人握手，十六年后他在下议院说："如果那时候让我们自己做主，此后就再不会有一颗子弹被打出去。"

一个德国士兵离开无人区前，对英国步枪手乔治·伊德说了这样一句话："今天我们和平共处，明天你就将为你的国家而战，我也会为国尽忠。祝你好运。"

他们回到各自的战壕，第二天继续开枪。

【主要信源】
帝国战争博物馆：《圣诞停火的真实故事》，英国，2024年
世界历史百科全书：《圣诞停火》，Mark Cartwright 撰，2023年
英国《历史》网站（Historic UK）：《1914年圣诞停火》
金斯利·伍德爵士：英国下议院发言记录，1930年3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