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鸦片战争，清军并非毫无还手之力，有一场战役差点扭转局面。

1857年，恩格斯在一篇文章里留下了这样一句话："这些驻防旗兵总共只有一千五百人，但却殊死奋战，直到最后一人……如果这些侵略者到处都遭到同样的抵抗，他们绝对到不了南京。"

恩格斯说的，是第一次鸦片战争的最后一战。

1842年的镇江之战。整场鸦片战争，英军打遍大半个中国，伤亡少得离谱，轻描淡写地就把清军打崩了。唯独这一次，他们被真正打疼了。

而在这场战役之前，清军本来还有一次绝佳的机会，可以从根本上扭转战局。那次机会，被彻底葬送了。

先看看鸦片战争里清军的普遍表现。

第一次定海之战，1540名清兵参战，英军无一伤亡，清兵战死仅13人，大多数人临阵溃逃。

虎门之战，为了让士兵死守，关天培倾家荡产发奖金，然后下令封锁炮台。

结果到了最激烈的时候，好些清军军官连呼"事急矣"，带着几千士兵逃了个精光，炮台上就剩下包括关天培在内的二十来个人死战。

吴淞之战，提督陈化成慷慨赴死，而两江总督牛鉴却拔腿先逃，清军士气瞬间崩盘。

这种场景，几乎是每场战役的翻版。

但问题是，英国参战海军只占英国海军总力量的2%，陆军只占总兵力的8%。这点儿人，分散驻守在广州、定海、镇海、宁波多处，补给线从印度拉过来，拉了几千公里。

1842年初，道光皇帝把苦心征集的六万大军，交给皇室宗亲奕经，令他在浙江发动总反攻，收复英军占据的三座城市。英军在这三处兵力分散，加起来也就几千人。

这是整场战争里清军最好、也是唯一的一次战机。

然而，这个机会被彻底葬送了，葬送的方式，荒唐到让人哭笑不得。

奕经是道光皇帝的曾孙，从未打过仗的贵族亲王，他特意命属虎的贵州人段永福为进攻宁波的主将。选将标准：生肖对。他想用"虎年虎月虎日"的天时压倒英夷。

计划是三路同时夜袭宁波、镇海、定海。

结果呢？当天凌晨，攻入宁波城的清军在巷战中损失惨重，大败而归。在镇海，清军先遣部队因主力部队深夜迷路失去支援而惨败。

而进攻定海的清军则因行踪暴露，早早地就被巡逻的英舰用炮火击溃。

不到四个小时，三路全灭，死伤一千二百余人。

而清军不知道的是，战场形势一开始是对自己有利的，英军三名统帅此刻都不在前线，总司令璞鼎查此刻在香港，而海军和陆军的主将则人在定海。

即便如此，清军也未能抓住这意料之外的机遇扭转战局。

奕经把英军"主动撤退"上报为大捷，清朝从此彻底失去了主动反攻的意志。

然而，仅三个月后，镇江，给了所有人一个不同的答案。

1842年7月，英军挥师西进。目标：镇江。镇江控扼京杭大运河与长江的交汇处。掐住这里，就掐断了清朝南粮北运的命脉，逼道光皇帝坐到谈判桌前。

守城的，是驻扎镇江将近两百年的京口八旗，加上从山东赶来增援的青州八旗，合计约一千六百人。英军出动了近七千人，七十六艘战舰，七百多门火炮。

茅海建教授在《天朝的崩溃》中写道："镇江是鸦片战争中英军攻击诸要点设防最为薄弱的，而镇江之战却是鸦片战争诸战斗中抵抗最为激烈的。英军投入的兵力最多，遭到的损失也最大。相当于清军设防最坚强的虎门、厦门、定海、镇海、吴淞诸战役英军伤亡的总和。"

为什么这一次不一样？

因为他们保卫的已不是抽象意义的国，而是实实在在的家。家产在此，眷属在此，祖坟在此，故能顽强、奋勇和拼死。

战前，许多旗兵亲手杀死了妻儿，然后拿着刀上阵。宁可自己了断，也不让家人落入敌手。

守城旗兵从巷道涌出，与英军展开激烈的巷战和肉搏战。将士们"血积刀柄，滑不可握，犹大呼杀贼"。刀柄积血太多，握都握不住了，还在高喊杀敌。

英军一军官在日记中写道："满军做了一次最顽强的抵抗，他们寸土必争，每一个城角和枪眼都是经过激烈争夺取得的。"

英军付出了39人阵亡、155人受伤、3人失踪的空前代价。道光皇帝听到消息，不禁感叹："不愧朕之满洲官兵，深堪悯恻！"

鸦片战争的失败，有武器代差的原因，但镇江这一仗说明了另一件事：当一个人真的知道自己在保卫什么，大刀对抗火炮，也可以让对方付出代价。

败局并非从武器落后那一刻就注定，是从不知道为何而战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主要信源】
恩格斯《英军对华的新远征》，1857年，《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2卷，引镇江之战评语原话
人民网党史学习教育官方网站《镇江抗英保卫战：近代史上悲壮的一页》，2021年12月
《镇江之战（1842年）》，维基百科，综合英文原始史料及《清史稿》
《第一次鸦片战争》，百度百科，综合历次战役伤亡统计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