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光执政后,力主以土地换安宁,将米脂、安疆、浮图、葭芦四城拱手让给西夏,指望能换来边境的长久太平。然而西夏并不领情,他们要的是更多。熙河、兰州,这些战略要地才是梁氏的真正目标。宋朝断然拒绝后,梁乙逋索性撕下伪装,悍然发兵南下,用刀锋代替谈判。
此时的西夏,国主李乾顺年幼,梁乙逋以国相之尊总揽大权,根本不把这个小皇帝放在眼里。他需要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来巩固权位,而宋朝边境的城寨,正好成了他树立威信的靶子。梁乙逋命监军仁多保忠率十万人南下泾原路,围攻镇戎军。当时宋泾原路总管刘昌祚病重,知镇戎军张之谏不敢战。仁多保忠命令士兵四散砍柴打草,焚烧百姓房屋,毁坏坟墓。
被围五天之后,庆州知州范纯粹派遣副总管曲珍率兵从环州深入敌后进行牵制,曲珍昼夜疾驰三百里到达曲律山,纵兵攻破西夏部族帐落,斩首一千多人,俘虏老幼妇孺数百人。仁多保忠听说后方被袭后,准备解围,暗中在所扎营寨内,像往常一样燃起烟火,只留下少量兵力守卫,主力在一个晚上偷偷撤回了境内。等到城中宋军发觉时,追赶已经来不及了。
面对西夏的频频侵扰,宋廷内部争论不休。枢密使安焘主张恢复神宗时期的强硬路线,甚至使出反间计,拉拢西夏内部反对梁氏的势力。西北边帅也纷纷请战。然而,垂帘听政的高太后却一意主和,宁可约束边将坚守不出,也不愿激怒夏人。她下了一道意味深长的诏书:
“夏国政乱主幼,失藩臣礼,皆强臣梁乙逋擅权逆命,其君民非有罪也。兴师讨伐,有所未忍。诸路帅臣宜严兵自备。如能洗心效顺,许其自新。”言下之意,宋廷只追究梁乙逋一人之罪,对西夏君民仍然宽大为怀。这等于是公开告诉梁乙逋:“你尽管闹,我们不还手。”梁乙逋自然心领神会,气焰愈发嚣张
宋朝的妥协退让并没有换来西夏的“归顺”,而是梁氏的嚣张气焰。1088年4月,夏军包围塞门寨,因庆州兵前来袭击洪川寨,于是夏军撤退。此后数年,梁乙逋一边遣使入宋请和,一边趁边将观望之机不断出兵偷袭。他把外交与军事交织使用,既不让和谈彻底破裂,也不让边境真正安宁——每次谈判桌上虚与委蛇,同时又在边境上攻城掠地,以战迫和,以和养战。
为应对梁乙逋的奸计,延安帅赵卨发檄文给庆州将领刘安、李仪说:“夏兵将要入侵,你们直接率领轻兵从西路直捣他们的腹心之地。”不久,西夏兵果然包围了塞门寨,杀死皇城使米赟、供奉官郝普。右班殿直吕惟正与刘安等人率兵进入西夏境内,到达石堡寨,焚烧扫荡了勒鸡平一带的族帐。袭击洪川寨,攻破了它,俘虏斩杀了许多夏军。又在花毡会、油川平两地相对燃起烽火,大量制造疑兵之势,夏军急忙解除包围撤退了。
元祐六年(1091年),边界问题再度激化。熙河路划界时,宋方文书只称“从通远军定西城向北连接取直”,从未提及熨斗平、通西、榆木岔三堡。梁乙逋坚持要将三堡按南北方向重新丈量,使边界直逼通远大路。宋朝断然拒绝。双方你来我往交涉数年,终无结果。西夏使者嵬名麻胡空手而归后,梁乙逋不再等待,直接以十万大军压向通远军边境,包围定西城,攻毁护耕七堡,杀掠居民数以千计,以此宣示:这些土地,西夏志在必得。
梁乙逋又从结龙川进兵侵入泾原路,大肆劫掠开远堡、得胜寨、隆德寨等地,听说熙河路、岷州的宋军已经集结,才撤退。西夏兵侵入熙河、泾原等路,虽然肆意杀害掳掠,但西夏的部族首领被俘的也很多,被宋哲宗下令全部放回。
同时,熙河帅臣范育三次上疏,请求趁夏军后方空虚之际进筑龛谷寨,与胜如堡、定西城形成掎角之势,向东连接陇诺城,全面控制要害地形以制衡西夏。朝廷最终采纳。梁乙逋得知后大为惊恐,急忙遣使向辽国求援。但辽道宗耶律洪基因与宋朝南北通好已久,拒绝了出兵请求。
八月、夏军进犯麟州(今陕西神木北)、神木(今陕西神木)等寨堡,出兵十五万,宋朝诸将不敢与战,边寨蕃、汉居民惨遭屠杀与掳掠,房屋被烧一空,牲畜被赶走,财产被劫掠,损失很大。
梁乙逋在短短五个月内,先后在熙河、泾原、鄜延三路发起军事行动,这种“多点开花”的战术,目的是让宋军顾此失彼——西夏骑兵机动性强,可以在不同战线之间快速转移,而宋军需要分散兵力防守,难以集中力量反击。
元祐七年(1092年)正月,梁乙逋又趁辽将萧海里驻兵宋北境牵制之际,出兵攻绥德城,并以重兵压向泾原,大肆掳掠五十余日方才撤回。三月,梁乙逋又在韦州静塞军司集结军队,图谋进攻环庆二州。环庆四路经略使章楶探知西夏边寨兵力薄弱,仅八百余人且人马羸弱,命大将折可适率泾原骑兵八千九百人直取韦州,大破夏军,“斩首七十级,生擒四人,获马、牛、羊、骆驼等凡二千一百三十余口”。
宋夏边境战火连天,民不聊生。高太后一党的妥协政策非但没有换来和平,反而让西夏的侵扰愈演愈烈。朝堂主和,边帅主战,双方始终拧不成一股绳。而这场拉锯战,还在等待一个能打破僵局的人。辽西夏与北宋 银川西夏王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