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某天，附马王诜故意跟8个小妾当着生病的宝安公主面前淫乱，史书只敢写十二个字——“诜侍主疾，与婢奸主旁”。

宝安公主是宋英宗的第二个女儿，母亲是宣仁圣烈皇后高氏。神宗即位后进封舒国长公主，后改蜀国，将她下嫁给左卫将军王诜。王诜出身将门，是开国功臣王全斌之后。他擅画山水，学王维、李成，词赋清丽，与苏轼交游甚密。一个才子配一个公主，怎么看都是一段佳话。

公主确实是贤内助。王诜的母亲卢氏寡居，公主便将婆婆安置在近旁的屋舍，每日亲自挑选珍异膳食送去。卢氏生病，她亲自动手煎汤熬药，侍奉榻前。她爱读古文，喜欢写字，对族中亲戚多有周济，“中外称贤”。神宗对这个妹妹也极尽优容，公主府第池苑服饰极尽华美。

可丈夫对她，越来越冷。

王诜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公主自己都说不清。

也许是婚后第二年，他纳了第一个妾。公主性不妒忌，没有阻拦。然后第二个、第三个……一纳就是八个。他开始带小妾出城，与苏轼等人宴饮作乐，彻夜不归。回府之后，他也不避着公主，当着她的面与侍妾亲昵狎昵。小妾们见驸马撑腰，竟敢当面顶撞、羞辱公主。

公主只是沉默。她也许以为忍一忍就好了。

可她等来的是病。

元丰二年（1079年），王诜因与苏轼交游受到牵连，被追两官勒停。公主的病就在这时加重了。史书说她“病笃”，可病笃到什么程度，只有乳母知道——她连起身梳洗的力气都没有了。

元丰三年（1080年）四月十八日，神宗特授王诜为庆州刺史，许其赴朝参。这道旨意是给公主看的——皇兄想用升官来宽慰病榻上的妹妹。

可王诜是怎么回报这份恩典的？

公主病重卧床，他毫不在意。《续资治通鉴长编》记下了那十二个字——“诜侍主疾，与婢奸主旁”。他以“侍疾”名义，把小妾们带到公主床边，当着她的面宣淫。小妾们不仅不收敛，反而“数抵戾主”——当面顶撞、羞辱公主。更甚者，她们在背后诅咒公主早死，王诜听见了，非但不制止，反而“复与应和”。

一个将死的女人躺在几步之外。她的丈夫在笑。

五月初，高太后亲临公主府探病。公主已经认不清人了。太后痛哭良久，公主才稍稍能言语，自诉不起，与母亲相持而泣。

神宗随后赶到。他看见妹妹瘦得脱了形，伏在席上痛哭，眼泪沾湿了被褥。他亲自为妹妹诊脉，召集众医询问治疗方案，又亲手端粥喂她。公主勉强吃了几口。

神宗问她还有什么心愿。

公主只说了四个字——复诜官而已。

一个被丈夫羞辱至死的女人，临终前最后的请求，是让哥哥恢复丈夫的官职。

五月己卯，蜀国长公主薨，年三十。神宗连早饭都没吃就赶往公主府，望见府门便放声大哭，辍朝五日。

公主下葬之后，愤怒的乳母终于把一切都告诉了皇帝。

神宗命有司穷治。那八个曾经在公主病榻前嬉笑作乐的小妾，全部被杖责，然后婚配给兵卒。元丰三年七月十六日，手诏数落王诜的罪状——“内则朋淫纵欲，无行；外则狎邪罔上，不忠”。长公主“愤愧成疾，终至弥笃”。

王诜被贬为昭化军节度行军司马，均州安置。

神宗处理王诜，看似雷霆万钧，实则处处透着克制。

王诜的罪名，诏书写得清楚——“朋淫纵欲”是私德，“罔上不忠”才是真正要命的。一个驸马，敢“漏泄禁中语”、结交苏轼等外臣、收受讥讽朝政的文字，这在严防外戚干政的宋朝，就是踩了红线。王诜被贬均州，连带被追夺两官勒停，政治处置远远重过道德谴责。

真正让神宗爆发的，是一个时间细节——公主病重期间，神宗刚特授王诜庆州刺史，本想让妹妹开心。可王诜回报的是“侍主疾，与婢奸主旁”。一个被皇帝亲手提拔的人，在皇帝最疼的妹妹病榻前宣淫——这不是风流，这是当面打皇帝的脸。

但即便愤怒至此，神宗的处置也留了余地。王诜只是贬官均州，“落驸马都尉”，却未杀头、未抄家。“杖八妾以配兵”，杖责的是妾，不是王诜。驸马“崇爵厚禄，不畀事权”是宋朝祖制，但王诜毕竟是将门之后，神宗不想把事情做绝。

更深一层的原因是——公主临终前唯一的请求是“复诜官而已” 。她至死都在维护丈夫，神宗若在王诜身上用极刑，等于否定了妹妹最后的遗愿。所以表面是“为妹报仇”，实则是在家族情感、政治规矩和祖宗法度之间，找了一个最体面的平衡点——既维护了皇室尊严，又没把事情做绝。

七年后哲宗即位，王诜被召回，又活成了一个体面的驸马。大宋总是在矛盾中反复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