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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陈忠实耗时5年写出的《白鹿原》确定要发表了,编辑问:“你是要稿费还是

1993年,陈忠实耗时5年写出的《白鹿原》确定要发表了,编辑问:“你是要稿费还是版税?”当时穷的吃了六年馒头咸菜的陈忠实愣了一下,随口说了句:“你说咋弄就咋弄”

主要信源:(华商网——陈忠实:《白鹿原》出版的前前后后)

1997年冬天,陈忠实坐在西安的家里,面前摆着一份修改意见。

茅盾文学奖的评委说,书里有些内容需要删掉。他看着那些被标记出来的段落,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那些文字是他花了五年时间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的,现在要亲手划掉。

他拿起笔,在稿纸上画了一道线,那道线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4万多字,就这么没了。

后来有人问他心疼不心疼,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有些东西注定是要留不住的。

1988年,陈忠实46岁,在陕西作协挂了个副主席的头衔,每个月领100多块钱的工资。

那会儿路遥的《平凡的世界》已经火了,贾平凹也有了响当当的作品。

三个人被称作陕西文坛的三驾马车,但陈忠实清楚,自己那辆车拉的东西最少。

他做了个决定,辞掉职务,回老家白鹿原上去写一本书。

走之前他跟妻子说,如果这事儿干不成,回来就养鸡,妻子没拦他,只是往他包里塞了几个馍。

白鹿原上的老屋多年没人住,门窗漏风,屋顶的瓦碎了好几块,陈忠实把一张瘸腿的桌子垫平,铺开稿纸。

他先用两年时间到处跑,找村里的老人聊天,听他们讲民国时候的事儿,讲地主和佃农,讲宗族械斗,讲那些被埋进黄土里的恩怨。

他把听到的东西记在脑子里,反复咀嚼,直到那些故事变成他自己的东西。

1988年春天,他写下第一行字,之后八个月,他把自己关在那间破屋里,写疯了。

有时候半夜突然坐起来,摸黑点上煤油灯接着写,写到动情处,一个人在屋里转圈,嘴里念念有词。

邻居后来回忆说,那段时间经常看见陈忠实一个人在田埂上走来走去,嘴里嘟囔着什么,像是在跟谁吵架。

8个月写完初稿,50万字,但他没有急着往外拿,他把稿子锁进抽屉,开始改。

改了不满意,撕掉重写,再改,还是不满意,再撕,这一改就是4年。

四年里他几乎没有收入,家里全靠妻子一个人撑着,孩子交学费要去借,老母亲看病也要去借。

有个做生意的朋友看不下去,隔三差五接济他一些钱,他才勉强撑了下来。

1992年春天,他终于觉得差不多,人民文学出版社的两个编辑从北京赶来,在西安拿到了那摞厚厚的复印稿。

陈忠实把稿子递过去的时候,手指攥得发白。

两个编辑上了火车,在卧铺车厢里打开稿子,一看就放不下。

他们打电话回报社,说这东西是开天辟地的。

但陈忠实不知道这些,他等了十几天,心里七上八下。

他去找陕西的一个文学评论家,让对方帮忙看看。

那人看完之后直接冲到他家,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说你弄成了,又过了几天,出版社的信到了。

陈忠实坐在沙发上读信,读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大喊了几声,然后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妻子从厨房跑出来,吓得脸都白了,他说没事,不用养鸡了。

1993年《白鹿原》出版,四个月卖了56万册。

陈忠实跑到西安的邮局去买刊登了这部小说的杂志,售货员说50多本两天就卖光了,买书的人点名要一本叫《白鹿原》的书。

出版前编辑问他要稿费还是要版税,他不懂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就说你们定吧。

编辑替他选了版税,签了百分之十。

就是这个他根本没在意的决定,后来让他拿到了455万的版税,登上了中国作家富豪榜。

但钱不是白拿的,书火了之后,麻烦也跟着来了,有人说书里的情色描写太多,太低俗。

1995年评茅盾文学奖的时候,评委们吵翻了天,有人觉得这是难得的好作品,有人觉得格调太低。

评奖拖了两年,最后给出一个条件:想拿奖,就得删。

陈忠实没办法,他回到白鹿原上的那间老屋,坐在当年写书的那张桌子前,拿起笔,一页一页地翻,一行一行地划。

四万多字,说没就没了,删完之后,《白鹿原》拿到了茅盾文学奖。

但他后来跟人提起这事儿,语气里总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说那些被删掉的内容,才是他写得最用力的地方。

2016年陈忠实去世,74岁,他生前说过一句话,到《白鹿原》里找我去。

这句话后来刻在了他的墓碑上,人走了,书还在,那些被删掉的文字,他生前一直留着原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