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最近在和 TechCrunch 聊 ChatGPT Work，核心问题其实就是一句话：你愿意把多少数字生活的控制权交给大模型？

OpenAI 桌面应用首席工程师 Andrew Ambrosino 的回答是：基本全开。他的 ChatGPT 现在能访问并控制邮箱、Slack、手机、Notion、Figma 等应用。他也承认存在隐私风险，比如让模型写文档时，它可能会从一条私人 DM 里提取不该公开的信息。"我会为了工作承担这个个人代价，"他说，"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没出过事。"

这种放权背后，是 OpenAI 上个月发布的 ChatGPT Work。月费 20 美元，定位是白领工作者的 AI Agent 入口，目标用户不只是程序员，还包括会计、投资人、医生等日常工作依赖电脑的人。OpenAI 的营销话术很直接：让 AI 从"回答问题"升级到"帮每个人把最大胆的想法变成现实"。

ChatGPT Work 本质上是 Codex 的改良版。Codex 给软件工程师提供了能自主完成多步骤任务的 Agent；ChatGPT Work 想把同样的能力包装给非工程师用。OpenAI 核心产品负责人 Thibault Sottiaux 说，ChatGPT 现在可以自主完成，非常复杂的完整任务，而且既令人愉悦又安全。

对 OpenAI 来说，这不仅是产品形态问题，更是商业问题。Agent 工作越久，消耗的 token 越多，每个用户带来的收入就越高。同时，占领工程师之外的职业市场，对整个 AI 行业都至关重要——如果只在编程领域赚钱，训练算力上的巨额投入很难回本。垂直领域已经有 Harvey（法律）、Clay（销售）这类不绑定单一模型的竞争对手在抢客户。a16z 的 Christian Catalini 也警告：如果大模型实验室不能快速掌握把 AI 规模化的关键配套资源，价值就会流向别处。

但非工程师的市场并不好做。OpenAI 自己的通讯和财务团队早期用 Codex 时，产品对他们来说"几乎是敌对的"——界面显示的是给开发者看的 diff 信息。从去年 2 月到现在，OpenAI 一直在把它改得更通用。

一份 OpenAI 支持的研究显示，到今年 6 月，OpenAI 内部员工使用 Codex 的比例高达 98%，但组织订阅用户只有 17%，个人订阅用户不到 1%；图表上的具体数字分别是 97.9%、17.3% 和 0.7%。内部几乎全员使用，外部几乎没人用——这就是 OpenAI 要解决的问题，也是机会所在。

为什么普通用户不买账？文章提到一个关键概念：harness，也就是包裹在大模型外面的那层软件，决定模型能看到什么信息、能调用什么工具、如何展示结果。对开发者来说，命令行界面（CLI）就够了，它改变了软件构建方式；但大多数人根本不用 CLI。Ambrosino 说，面向普通用户的 Agent 产品要处理的是，你生活里混乱的世界、你的工具、1995 年做出来再也没更新过的网"。

OpenAI 的策略是让 Agent 像 Claude Code、Codex 抽象掉实际代码写作一样，把调用工具这件事也变得"靠提示词就能完成"。Claude Code 和 Codex 已经让氛围编程流行起来；OpenAI 现在想让人人都能把类似 OpenClaw 这种给程序员用的能力，用自然语言调动起来。

但靠提示词完成不等于不做界面。OpenAI 内部有人觉得，如果用户可以直接问模型，按钮就是多余的。Ambrosino 反对这种看法：现在还很早，可发现性很重要，总有一天我们不再需要按钮。他用拟物化设计打比方，早期计算器 App 看起来像实体计算器，这不是单纯的设计过时，而是帮助用户过渡。ChatGPT Work 因此保留了更多项目选择和插件按钮，但终极目标仍是那个魔法盒子界面。

OpenAI 没有透露 Work 的具体用户数，但表示桌面版 Codex 与 Work 的合并应用目前有 2000 万用户，而 ChatGPT 网页及移动应用的总用户超过 10 亿。差距说明，Agent 产品离主流还很远，但也说明天花板足够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