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张朝阳投资《煎饼侠》获 11 亿票房,但导演大鹏只分到 1w 块,后来公司举办欢庆大会,大鹏现场递交了一封离职申请书。
很多人对这件事的记忆就停在了这一幕,觉得大鹏是骨气满满、说走就走。
但真相远比这个画面憋屈得多 —— 后来大鹏在一档访谈节目里亲口说了,他根本不是主动辞职,是被公司辞退的,而且一分钱补偿金都没拿到。
那封离职通知,是 2018 年 11 月发到他手机上的,他一直存到现在,没删。
先说说《煎饼侠》这事儿。2015 年,大鹏还是搜狐的一名普通员工,准确说,是搜狐视频的签约艺人,签的是经纪合同,不是劳动合同。
张朝阳给了他两千多万的预算,让他拍一部大电影。那时候大鹏已经靠《屌丝男士》在网上攒了不少人气,但谁也没想到,这部成本不高的喜剧片,最后硬生生砍下了 11.59 亿的票房。
按当时的汇率算,搜狐视频分走了将近 2900 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三个多亿。这笔钱直接帮当时还在亏损的搜狐视频缓了一大口气。
可大鹏这边呢?他是导演兼主演,从剧本到拍摄到宣传,全程扛下来的。但因为他是公司员工身份,拿的是固定工资,没签什么票房分红协议。电影大卖之后,公司给了他一万块钱的红包作为奖励,然后把他的月薪从五千涨到了一万。
就这些。他自己后来在节目里说,有一回他妈问他,这十多个亿的票房,有多少是你的?他叹了口气,说就一万块。他妈都不敢信。
这里头有个插曲挺有意思。赵本山当年还帮大鹏跟张朝阳争过收入。赵本山跟张朝阳说,别跟他分,意思是大鹏该拿的得给人家。但最后也没争出个什么结果来。
你想,一个帮公司赚了三个亿的人,最后拿了一万块奖金,搁谁心里能舒服?但大鹏那时候没走,他还在搜狐又待了三年。
真正的矛盾是后来续约的时候爆发的。2018 年,大鹏的合约到期了,双方坐下来谈续约。张朝阳的意思很明确,以后大鹏拍的电影,就放在搜狐视频上播,走网络路线,这是平台的战略转型。
但大鹏不这么想,他拍了《煎饼侠》之后,认定了自己要做院线电影,要走大银幕的路。
两边在这个问题上谁也说服不了谁。大鹏后来说,他其实特别想续约,甚至提出可以像普通员工一样准时打卡上班,但核心分歧解决不了,谈不拢。
然后他就收到了单方面的解约通知。没有补偿金,因为他签的是经纪合同,不是劳动合同,法律上不适用那套 N+1 的补偿规则。
十四年的老员工,帮公司赚了三个多亿,最后走的时候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罗永浩在节目里替他鸣不平,大鹏倒是挺平静,说都过去了。
离开搜狐之后的大鹏,反而彻底放开了手脚。2017 年他拍了《缝纫机乐队》,口碑比《煎饼侠》好了不少;2018 年他拍的短片《吉祥》拿了金马奖最佳剧情短片;再后来《吉祥如意》《保你平安》《热烈》一部比一部稳。
到了 2025 年,他执导的《长安的荔枝》直接拿下了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导演。从全网群嘲的 "网红导演",到百花奖最佳导演,他用了整整十年。
回头看这段往事,其实挺让人感慨的。很多人在职场上都遇到过类似的处境 —— 你帮公司创造了巨大的价值,但因为你是 "自己人",因为你拿的是固定工资,因为合同里没写那条分红条款,最后利益分配的时候,你只能站在旁边看着。
平台给了你机会,这没错,但平台也会把你的成果当成平台自己的成果。张朝阳不是坏人,他只是站在老板的角度做了一个对公司最有利的决定。大鹏也没有错,他只是想走自己认定的路。
问题就出在,当个人的成长速度超过了平台的预期,当你想做的事情和平台的战略不再重合,分手几乎是必然的。区别只在于,是体面地走,还是被请走。
大鹏的经历之所以让人有代入感,就是因为太多打工人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 —— 干最多的活,拿最少的分成,最后理念不合了,连补偿都没有。
但大鹏最厉害的地方在于,他没把时间花在抱怨上。被辞退又怎么样?一万块奖金又怎么样?他用后面十年的作品,把这笔账慢慢赢了回来。
说到底,平台能给你舞台,但真正能跟着你走一辈子的,只有你自己的本事。这大概就是这个故事最值得品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