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一个58岁的女人，迷上了交谊舞，丈夫生病卧床大半年她没怎么管过。

丈夫走后第三天，她去银行查账户余额，柜员查完电脑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话，她当场瘫在椅子上起不来。

柜员那句话挺简单："阿姨，您这张卡里只有六毛三分钱。不过……"小伙子又敲了几下键盘，"您先生名下还有一张定期存单，存了八年了，每个月固定往里头存2800。账户备注写的是：给老婆的养老钱。"

她叫李芬，58岁，广州本地人，退休前在街道办干了三十年。老伴叫陈建国，大她四岁，退休前是中学物理老师。

柜员打出那张单子的时候她手抖得接不住。

八年，96个月，每月2800，一分没断过，一共268800。有一回银行系统升级，备注栏字数不够，老陈蹲柜台前删改了十几分钟，最后缩成五个字：给芬养老用。

她想起来了。有回她看中一条交谊舞裙子，两千块，跟老陈要。他说手头紧等几天。她发了脾气，说你一个月七八千退休金钱花哪了。老陈没吭声，第二天把钱塞给了她。那条裙子，是她从他牙缝里抠出来的。

老陈查出来肝癌晚期那天，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攥着晚上舞会要穿的黑色矮跟舞鞋，拿拇指擦鞋底的灰。女儿哭着说爸得住院，老陈自己倒平静，说不住了，在家就行。

躺下以后她还是天天去跳。早上粥熬好搁床头，勺柄朝外摆好，方便他够着。中午女儿来送饭，晚上她跳完带份肠粉回来。女儿说妈你别去了行不行，她说在家看着心里堵。

他走的那天下午她在跳舞，手机调了静音塞储物柜里。一支慢四没跳完，等她拿出手机，11个未接来电。赶回去人已经没了，女儿坐床边哭，说爸最后一直朝门口看。

她没敢想那眼神。

存单后面夹了张纸片，银行的人说在信封里发现的。老陈的字，歪歪扭扭：芬爱跳舞，我不拦着，她高兴就行。我这病治不好，钱花我身上打水漂，攒着给她，以后她一个人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日期是去年10月。那阵他还能扶着墙慢慢挪到卫生间。他给那个姓周的舞伴打了个电话，说麻烦载我去趟银行，别让桂芬知道。后来周老头告诉她，那天老陈在柜台前坐了四十多分钟，单子填了好几遍，手抖写不稳。柜员说陈老师您不急慢慢填，他说不行，得写清楚，不然桂芬以后看不懂。

从银行出来那天她没去跳舞。回家把柜子里十几条舞裙全翻出来叠好，装进蛇皮袋。有一条红底白花的，老陈说过好看，她抽出来摸了摸，又放回去了。周老头打电话来问今晚去不去，她说以后都不去了。

她现在每天炖排骨汤，端到老陈遗像前放一会儿，再自己喝。用的是他那个磕了瓷的搪瓷缸子，女儿说换个新的吧，她说这个就行，你爸用了二十多年。

他走的时候她在别人怀里转圈，他却把最后一分力气全存进了她的晚年。二十六万八千八，冷的，可存钱那双手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