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跟朋友讨论了一个话题,我说我厌人。
对的,我不厌男,不厌女,我平等地厌人。
那会看到评论区有个留言说我辱女,我又想起厌人这个想法,在见识了足够多奇奇怪怪的人类样本之后,我更坚定了这种想法。
玩微博这么多年,我对自己的要求就是不参与任何性别对立,虽然我知道这玩意对博主来说是赚取流量最简单的方式,随便挑动一下后台就钱赚,但我没搞过类似龌龊的玩意。
但即便如此,我在很多人眼里依然是个脏东西。
就比如,有一天朋友截图给我说有人骂你,我去当事微博评论区一看,好家伙,骂我媚女。
我真的脑洞想破都不知道我哪里在媚女,看完之后才大概理解,说王铁梅这种博主,天天发投稿,把投稿里那些gay之间的烂事情发出来严重影响群体形象,完全就是给直女提供笑料,这不是媚女吗?
从那之后我不再发投稿。
不发投稿我自己写故事可以吧?我写了养花的男同,这篇文章是纪实,我没做任何杜撰,可以说,我写过的所有东西都是纪实。但我发出去半个小时就被举报,说我抹黑同志群体,说我不写好的东西就写些出轨滥交骗婚,总之又被扣了帽子。那篇文章上千万的阅读量几万点赞,但这不是微博给我的流量,是喜欢这篇文章的博主转发带来的,也就是说,微博该给我的流量在举报那一刻就戛然而止,是互联网的活人给了这篇文章重新见光的机会。
同样的文章还有一篇写外环路的故事,写的是十几年前我刚毕业那会还很单纯,因为相对保守不断在自己的性向里痛苦,直到有一天鼓起勇气去认识同类,于是见了人生第一个活体gay,我记录的就是人生第一次的内心感受,仅此而已。这个人哪里都好,聊天的感觉也好,我们见了几面,原本以为会慢慢有进一步发展,最后他告诉我他已婚,于是这段关系戛然而止再也没有联系。这段关系甚至连约泡都算不上,我们仅仅是见过几面,没有做过。
结果那篇文章我被骂惨了,那么长的一篇文章,骂我的人只看到一句一笔带过的描述———他已婚,于是骂我厌女,辱女,骂我骗婚balabala。我为此气到沉默,全篇都不是在讨论骗婚,仅仅一句这个人已婚,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结果“男同骗婚”意外成为重点来对我谩骂,评论区和转发那些谩骂我忍了一年多都没进行任何删除,当时想的是尊重每个人的观点不乱删评论,但直到有一天有个粉丝说他想看那篇文章但怎么搜不到呢,我说你搜“外环路”就能看到,他说搜了搜不到,我去看了一下,原来又是被举报到不展示了,我只能亲自发给他链接他才能点进去看,我真的非常气愤,我删掉了评论区的恶言恶语,我觉得人类已经偏执到不可理解的地步。
然而今天,我想说,我想大声地说,我终于迎来了平反!十几年了,因为这个人是我见的第一个gay,所以他变得特殊,我很难忘记,有时候想起来也会思考,如果他没有结婚,我们当时会不会有交集,每当这么想我就会告诉自己遗憾才是常态。同时也会想起评论区那些谩骂和对我的误解,这让人沮丧。
然而今年,我再次在网上遇到这个人,十几年了,没有联系方式也从未见过,就这么再次相遇,即便他变化很大,我还是认出了那张脸。然而,我所以为的纯真都是一场笑话,他跟我说,十年前没能跟你上床,既然又遇到了那这次一定补上,他问我现在愿不愿跟他搞。
我问他你有对象吗,他说有啊一直同居,十几年从来没换过。他说的很长情的样子。
我问他你不是已婚吗。
他说从未结婚,当时只是骗我。他当时有对象,只是对象住的远,于是他偷偷跟我见面,发现我还挺认真又怕被对象抓到于是骗我已婚,想着打着有老婆不影响家庭的幌子既能偶尔上个床又不需要对我负责,结果我把他拉黑了。
我看到这个迟到十几年的真相默默笑了出来,我真的厌人啊,非常非常。
我那么用心记录的一段念念不忘的纯真相遇,只不过是别人寻常的一次偷腥。曾经骂我的那些人可以消停了,他没有骗婚,他只是骗了我!
这也是为什么越来越少更新的原因,不管你写什么都会被扭曲解读,哪怕疫情期间带爷爷来上海看病,他那时确实已经没多少希望,他快死了,但他不甘心,他以为大城市可以救他,他宁愿全程输氧坐8小时救护车也要从山东来上海,我没有拒绝他求生的理由,作为孙子我仅仅是满足他临终前的愿望,但疫情期间的政策导致他就医困难重重,我写出来后却成为一撮人的笑料,说我困难重重进不了医院是因为是底层牛马、没有遮天人脉就不配享受高端医疗、觉得是在折磨老年人自我感动等等,我真的厌人,没有理由的厌。
前几天我在群里看到有个人问得了hiv还能结婚吗,吃什么药能治好,他要结婚。我看了看这个人是一个30多岁的0,我问他,你30多了难道对hiv一点了解没有吗?你hiv了还要结婚,确切说是骗婚,还在问怎么能治好不耽误生孩子,他说因为那是家里的愿望。
安徽淮北
我一气之下想把这个人挂出来,但我最后仅仅是退群,这个我厌恶的充满牛鬼蛇神的世界我也不想多管一点,我只想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我确实有一亩三分地。
只有种地的时候我才能感受到自愈,地里没有揣测、抹黑、扭曲、恶意,安安静静,有付出有收获,如此踏实满足。
但有一天有人问我,你怎么换人设换赛道了,现在的人设是种地吗?
我本来想解释,但还是算了。我没有人设,种地就是我当下的兴趣和生活,我也没有过度炒作我种地,这就是我真实人生的一部分。
我们必须带着人设和目的出现在网上吗,必须敏感地觉得处处被辱吗?
如果非要说我辱,还是那句话,我厌人。哪天微博死掉了也不可惜,这个平台没有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