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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476年西罗马亡了,往后一千年,抢着叫罗马的都是灭它的人,华夏文明,也差点变

公元476年西罗马亡了,往后一千年,抢着叫罗马的都是灭它的人,华夏文明,也差点变成历史。
公元476年,西罗马没了。
有意思的是,往后这一千多年,上赶着认领“罗马”这块招牌的,偏偏是亲手把它埋了的人。
咱们先说西边。公元800年,法兰克的查理曼在罗马城被教皇戴上皇冠,头衔写的是“罗马人的皇帝”。可法兰克人是日耳曼部族,跟罗马人八竿子打不着。再往后还有个“神圣罗马帝国”,名字唬人,伏尔泰当年就笑过,说它既不神圣,也不罗马,更不是什么帝国。
东边那位更直接。1453年君士坦丁堡城破,撑了一千年的东罗马咽了气,打进来的奥斯曼苏丹,转头就给自己封了个“罗马凯撒”。
你说荒诞不荒诞。真正的罗马人早散了,“罗马”俩字倒成了没主的金字招牌,谁拳头硬谁摘走挂门头。连拉丁文都没能熬住,一点点裂成今天的法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像一大家子亲兄弟,几百年后坐一块儿,谁也听不懂祖宗的话。
也不是没人想过补救。东罗马的查士丁尼派名将贝利撒留西征,一度把罗马城收了回来,可后来又丢了,复国复成了一场空耗。
把视线挪回东方,你可能会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同一道鬼门关,中国也走到过,而且差一点,就是同一个结局。
魏晋南北朝,天下乱了快三百年,北方政权跟走马灯似的换,凶险程度一点不输罗马。可怪就怪在,结局整个是反的。北魏孝文帝,一个鲜卑人出身的皇帝,亲力亲为干的是什么事?迁都洛阳,让族人改汉姓、说汉话、穿汉服,跟汉族通婚。他不是来给“汉”销户口的,他是自己一头扎进这条文脉里,不打算出来了。
南边呢,东晋南朝看着窝窝囊囊偏安江南,偏偏是它把中原的典籍、礼乐、章法一卷卷护了下来,那口气,南北两头谁都没舍得断。
后来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杨坚在北朝内部起家,公元589年南下,把碎了三百年的天下重新拼起来,后头就是光耀千古的隋唐。有个细节值得品——他自己就在北朝长大,大可以另起名号,却老老实实接过秦汉正统,认自己是这条长链上的一环。
那问题就来了。罗马碎一次就拼不回去,中国碎多少回都能拼回来,凭什么?
我慢慢琢磨出三样,跟你唠唠。
先说字。欧洲是拼音文字,口音怎么变,拼写就怎么变,变上几百年,就是好几国语言。汉字不一样,它不跟着口音跑。岭南人和塞北人当面说话,鸡同鸭讲;可只要提起笔,读的是同一套书,认的是同一个理。字不断,底下那根人心的线就断不了。你别觉得这是小事——今天的中学生借助注释能读《史记》,英国人翻一千年前的古英语,跟看外语一个样。
再说制度。郡县、科举、律令这一整套治理的家伙什儿,不管龙椅上坐的是谁,想把这么大一片地方管好,就得接着用。马背上得天下容易,马背上治天下,没门,绕一大圈还得回来。后来的辽、金、元、清,走的全是这条路,进来了都得开科举、定律法、祭孔庙。这套东西,比刀枪耐久。
还有一样,是修史。新朝给前朝修史,这规矩看着平平无奇,其实狠着呢。它等于逼着每一代新人亲口承认:我是这条河的下游,我不另挖河道。名号可以争,正统可以吵,但没人敢说自己跟前头几千年没关系。
拉到两千年的尺度看。秦汉和罗马,当年是地球东西两头并排的两座高峰,谁也不比谁矮。真正把两家分开的,不是谁巅峰时更风光,而是摔碎那一下之后,谁还能把自己一块块拼回去。罗马摔了一跤再没起来,中国这套文明,硬是在一场场大乱里,养出了一种自己接骨的本事。这本事史书没给它起名字,可它比任何一座城池都结实。
所以我常说,别信什么天选的文明,没有哪个文明是注定“一直都在”的。我们今天还能读两千年前的竹简,还能跟秦汉隋唐的人共享一份心情,不是命好,是那三百年里,总有人不肯让这根线断在自己手里。孝文帝是,杨坚是,无数没留下名字的人,也是。
罗马的断壁残垣,如今供全世界买票参观。我们的族谱,一笔一画,写到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