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传常州星宇车灯的工会负责人是周玥,同时担任公司人力资源总监,本次风波后已被停职,此前工商登记的屈文娟是工会换届前后的历史信息。
人社局的通报白纸黑字:440名应届生招进来,107人被解除劳动合同。入职不到一个月,HR就把人叫进会议室,要么签“个人原因离职”拿半个月工资走人,要么去车间流水线打螺丝。有学生录了音,HR在谈话里暗示“常州建了个400多人的HR群,只有配合签字,后续背景调查才不会受影响”。
这不是协商,这是拿捏。
107个刚毕业的孩子,房子刚租好,应届生身份刚用掉,就这么被架在了火上烤。事情闹大之后,常州人社局介入调查,认定企业“协商过程中方法简单生硬,缺乏充分有效沟通”。
企业公开道歉,出台了补偿方案:3个月求职补贴,11月底还没找到工作的再补6个月工资。但整件事看下来,被推出来担责的只有一个人——人力资源总监周玥。
关于工会的情况,得先说清楚。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常州星宇车灯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至今仍是屈文娟。
2021年的公开报道里,屈文娟还是工会主席。也就是说,目前没有任何公开的权威信息能证实“周玥同时担任工会负责人”。网络上流传的说法,目前还缺乏官方佐证。
但话说回来,不管工会负责人是谁,整件事里工会的角色确实值得追问。107个人被集中劝退,工会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公开动作。这些被劝退的应届生做了什么?
录音、截图、找媒体、上网曝光。
不仅如此,还有人把材料整理成英文,向欧盟供应链ESG通道递交了投诉。有学生研究上百页ESG文件,向宝马、奔驰等海外客户的合规邮箱发了投诉,同时向港交所递交了相关线索。一个企业内部明明有工会,年轻人却宁愿把材料翻译成英文,研究欧盟法规,也不愿意去敲开工会那扇门。
这种“舍近求远”,比107个人被劝退本身更刺痛人心。它说明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在打工人心里,工会已经成了一个“找了也没用”的存在。
平心而论,工会平时也不是什么都不干。
发节日礼品、组织运动会、搞联欢活动、拍合影,这些事工会干得挺起劲。可是一旦公司要裁员、降薪、调岗、加班、欠薪,工会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星宇股份的ESG报告里写得冠冕堂皇,可107个应届生被逼着签离职协议的时候,工会在哪?
有人可能会说,工会没有行政执法权,不能直接处罚企业。这话没错。但工会的职责从来就不是处罚,而是沟通、交涉、提醒、站台。员工被约谈劝退的时候,工会代表哪怕只是坐在旁边,告诉年轻人“这份协议你可以不签,签之前先看清楚”,性质就完全不一样。
107个人被劝退,没有任何一个工会的人公开站出来过。这不是能力问题,这是立场问题。
更值得琢磨的是,为什么只有周玥被停职?
440人的校招计划,是HR一个人决定的吗?107人的解约名单,是HR一个人拍板的吗?批量劝退应届生这么大的事,管理层不可能不知情。
可最后被推出来承担责任的,只有一个HR总监。停职一个HR总监,企业该道歉道歉、该补偿补偿,事情就算翻篇了。可工会制度暴露出来的根本问题呢?
谁来管?
星宇股份不是一家小公司。2023年到2025年,营收从102亿涨到152亿,净利润从11亿涨到16亿。截至2026年一季度,现金及现金等价物超过20亿元。但需要补充一个关键信息:2026年上半年,公司净利润同比下滑了5.26%。一家账上趴着几十亿现金的公司,对刚入职的应届生采取“半个月工资打发”的裁员方式,这不仅仅是人力资源管理的问题,这是企业价值观的问题。
而工会在这个过程中全程失声,恰恰说明工会已经沦为了企业管理架构中的一个摆设。
有人把这件事上升到“否定工会制度”的高度,我觉得不至于。很多基层工会在欠薪、工伤、劳动纠纷中是实实在在帮过工人的。但星宇股份这件事暴露出来的问题足够尖锐:当工会无法在员工最需要的时候站出来,工会还怎么替员工说话?
员工被HR约谈劝退的时候
去找工会,结果工会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工会换届换上来一个什么样的人当负责人,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企业对工会的态度。工会不是用来维护职工权益的,是用来“管理”职工情绪的。平时发发福利、搞搞活动,让员工觉得公司有人情味;真出了事,工会的作用就是——没有作用。
这种“花瓶工会”如果得不到根本改变,下一次再有企业批量劝退员工,打工人依然不会去找工会。他们会继续录音、截图、上网曝光、找媒体、研究欧盟法规、向海外客户投诉。这不是打工人不信任工会,这是工会自己把信任弄丢了。
一个组织有没有公信力,不看墙上挂了多少牌子,看的是普通员工遇到麻烦的时候,敢不敢推开那扇门。
星宇股份那扇工会的门,107个应届生没一个人敢推。这才是整件事里最该被追问的地方。
参考信息来源:常州市人社局官方通报、上市公司公开财报,部分学生维权素材来源于网络公开舆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