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辈的三线建设把我带到遵义
1966年的夏天,我们一家四口从辽宁的红透山出发去贵州遵义的。
那时文革刚铺开,社会运动风起云涌,学生可以免票奔赴北京;三线建设也同步火热进行,千千万万的三线人奔赴新岗位。
走过了北京重庆也算见过点世面了,父亲把我们带到了贵州遵义的山沟里多少有些落寞,但很快就被这里的山给整迷惑了。
遵义的山个子不很高,是那种山连山的你拉我拽的亲密,山外还有山,思绪也会跟着起伏飘荡。
山上总能找到吃的野果,一下子掉进山窝里了,很快忘记从哪里来的了。
人和山更容易结缘,似乎更牢固,更绵长,以至于离开遵义后对山的思念没有尽头,魂牵梦绕的绵长......
到的地方叫长沟,也没探究过名字的来历,是不是因为凹陷在山里的地带就叫沟了呢?名字起得有点随意,这里离遵义市区大约有11公里左右。
在我们到这里之前有八五厂的711矿了,是一座锰矿,父亲的单位就是为711矿打巷道的。
听老人说长沟的锰矿是上世纪50年代勘探开采的,1965年八五厂作为三线建设重点项目正式上马,长沟711矿山开始大规模扩建,才从东北调拨过来大批人员支援矿山建设。
从小背过的老三篇“为人民服务”里毛主席这样说过: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那也是60年代三线人的写照。
延伸在山沟里的那条石子大马路,路两边有办公楼,小卖店,大礼堂等,走在大路上的人们说着各自家乡的方言,给寂寥千万年的长沟也整得热闹非凡,群山也围观着这些天南地北来的建设者还有他们的孩子。
公司最豪华的就是一座两层的办公楼,青砖灰瓦,一楼有木把手的木质楼梯通向二楼,色调有点像遵义会址那种感觉。
二楼有交换台、会议室,楼上下的走廊两边相对的是各个办公室,每个房间门上方都是白底红字的标牌,指示这是哪一功能的科室。公司办公楼当时就是矿山掘进,人员调度的指挥部,也是全体职工家属的的精神家园。
办公楼里有深红色的拐着弯的木楼梯扶手,孩子们总喜欢在上面打刺溜滑,我也没少返来复去地跑到楼上,再坐上面翘着腿滑下来,这一定得保持身体的平衡才不会掉下来的。
有的孩子上去太大意了,失去平衡从上面跌落下来,哇哇的哭……
父亲也去圈楼的井下工作过,好像叫铜锣井矿,当时去井下叫“下坑”,要下到很深的地下矿井里,打隧道当时全是人工打眼然后放炮。
父亲在井下工作没多久就调到了公司办公楼工作,先在行政科,后来在人事科工作过。
父亲常去遵义周边的湄潭,雅溪,正安等地招轮换工人。招了好多当时处在山区的贫困山民,有的后来成为正式国家工人,有的工人一直和父亲一直保持亲人般的联系。
当时的作业条件有限,井下的粉尘防护不当,矽肺病就成了后来工人当中的一种常见的职业病,眼前立即浮现出父亲的老邻居,我同学的爸爸,当年在井下是青年突击队的成员,他患上矽肺病,后来走路缓慢,佝偻腰且瘦弱,说话也没剩多少力气,咳嗽都艰难,写到这我眼里已经满是泪水了......
(照片是2019年第三次回遵义,图一图二是长沟现存的公司办公楼,图三图四是在父辈开掘已荒废的矿井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