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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 年,张学思获准探望被囚禁的大哥张学良。整整三天特务寸步不离,直到雷雨大

1937 年,张学思获准探望被囚禁的大哥张学良。整整三天特务寸步不离,直到雷雨大作的那晚,张学良用铅笔飞快写下一行字。

1937年7月,卢沟桥的枪声震醒了整个中国。

张学思站在上海码头,海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他刚刚接到党组织的任务,前往奉化溪口雪窦山,探望被囚禁的大哥张学良。

此时距离西安事变已经过去大半年。

张学良于1937年1月被押解至雪窦山,这里成为中国旅行社溪口招待所,也是他长达五十四年幽禁生涯的第一站。三十多名军统特务日夜轮班,雪窦寺里还驻着一个连的武装宪兵。

张学思此行有一个关键的身份掩护,他要去上海约请赵四小姐一同上山。赵四小姐是唯一可以自由出入的人之一。有她在,这趟探望才显得“合情合理”。

但他心里清楚,山上有三十多双眼睛。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每一个表情都会被揣测。

上山那天,天气很好。雪窦山层峦叠翠,瀑布飞泻,是浙东有名的风景胜地。可张学思哪有心思看景?他满脑子都是大哥,那个曾经挥斥方遒的少帅,如今被关在这深山之中。

兄弟相见的那一刻,张学良脸上有笑,眼里有光。可那光一闪就暗了下去。特务队长刘乙光就站在三步之外,面无表情。

接下来三天,日子过得像一出精心编排的哑剧。

白天,张学良拉着弟弟游山玩水,指着一草一木说笑。晚上吃完饭,又拉着弟弟打乒乓球,还叫特务当评判。玩累了,又拿出国际象棋。

张学思心里暗暗叫苦:大哥啊大哥,你怎么还有心思玩?

可他不知道的是,张学良何尝不想跟弟弟说句真心话?只是他太清楚了,书房、卧室、会客室,每间屋子都装了窃听器。墙外有耳朵,窗外有眼睛。他说的每一个字,当天就会出现在戴笠的案头。

三天,整整三天。兄弟俩面对面坐着,却像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

其实,张学良在等一场雨……

第四天清晨,天变了。雷声从四明山深处滚过来,乌云压顶,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雨点砸在屋顶瓦片上,噼啪作响,像千军万马过境。

张学良推开窗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雨来了。

早饭过后,他对弟弟说:“今天不能出去逛了,走,到书房看看画报去。”

这句话说得漫不经心,就像随口一提。可张学思注意到,大哥说这话时眼神不一样了,那是一种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走进陷阱的眼神。

赵四小姐几乎在同一瞬间接过了话头:“你们弟兄两个去吧,我们在这玩玩。”

她转身,笑盈盈地招呼特务们:“来来来,打牌!”特务们犹豫了一下。按规矩,访客和张学良接触必须有人陪同。可赵四小姐已经麻利地洗好了牌,一张张往桌上摆:“刘队长,你的牌还没出呢!”

牌局开起来了,赵四小姐把特务们牢牢摁在了外间的牌桌上。

张学良的书房在走廊尽头。推开门,里面三座大书架,每座都有六尺高,满满摆着三层书。靠窗还有一个报架,上面摞着《申报》《新闻报》和外文报纸。

张学良把弟弟领到书房一角。三座书架加一个报架,正好把门窗外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然后他示意弟弟别出声,抬手指了指墙壁。

隔墙有耳——窃听器就嵌在墙里。

接着,张学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纸,和一支铅笔。一切,都在毫无声响中进行。

张学思瞬间明白了。大哥要用纸笔跟他说话。没有声音,就不会被窃听器捕捉。

他接过铅笔,手有点抖。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化成一行行飞快的字:抗战的形势……共产党的主张……东北军的情况……人民的愿望……

张学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完,拿起橡皮,把铅笔字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接过笔,在纸上写。

第一句话就让张学思心头一紧——蒋介石不让他抗日。他曾写信请求上前线,蒋介石回信只有四个字:“好好读书。”

张学良继续写:蒋派了人来,要我给东北军各军军长写信,让他们服从指挥,不要乱闹。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窗外的雨声盖住了所有动静。张学良写下最关键的一句话——

“东北军如能团结,抗日战争扩大,我就有恢复自由的可能。”

他抬起头看着弟弟,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哀求的东西。接着他又写:“多看进步书,回东北军去,抗战到底!”

张学思的眼泪砸在纸上,洇湿了字迹。他接过笔,用力写下几个大字——“您的话我一定办到!”

雨还在下,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

他们用橡皮擦掉最后一行字时,纸上什么都没有了,就像这场谈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张学思下山。

走出雪窦山招待所大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张学良站在二楼的窗口,隔着雨幕望着他。两个人谁都没有挥手,谁都没有说话。

有些告别不需要言语。

下山之后,张学思直奔延安。他把大哥的话刻在了骨子里——“回东北军去,抗战到底。”

此后他投身抗战,历经解放战争,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成为新中国海军参谋长。

而张学良,继续他漫长的幽禁生涯。从雪窦山到黄山,从贵州到台湾,整整五十四年。

兄弟二人,终生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