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青海解放后,他看到解放军帽子上的红星,对站岗的战士说:“我叫廖永和,是西路军的副营长,我要归队。”
1949年冬天,湟中寒风凛冽,干硬的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一名驼背的牧人缓缓挪到军管会门口,满脸风霜,膝盖缠着破烂布条,久久望着哨兵帽上的红星。
没人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和当地老牧民没两样的人,已经在草原上漂泊了整整十二年。他本名廖永和,是红四方面军三十军八十九师二六九团二营的副营长。
1937年倪家营子一战,他带着队伍增援高台,右腿被弹片撕开一道伤口,落下了终身残疾。后来西路军从倪家营子突围撤进祁连山,石窝分兵后,主力编为左支队深入山里打游击。伤腿扛不住急行军的速度,他一头栽倒在雪窝子里,就此和大部队断了联系。
一起掉队的还有十一名伤员,他主动担起了临时负责人的担子。几个人拄着树棍往东挪,想追上队伍,可祁连山冰天雪地,马家军的骑兵四处搜捕,他们躲躲藏藏走了半个多月,弹尽粮绝,连站都站不稳。辗转流落到青海草原后,一行人只能靠给当地牧主放牧维持生计。
这十二年里,他化名黄永和,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饭,挨了多少打骂自己都数不清。他试过好几次偷偷往东边走,想找红军的消息,每次都没能走远。时间长了,他学会了一口地道的蒙语,娶了当地的蒙古族妻子,看起来和草原牧民没什么区别,可心里想归队的念头,一天都没断过。
1949年9月西宁解放的消息传到草原,他当天就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往东边赶。从德令哈到湟中四百多公里的路,他拖着伤腿走了十八天,一路讨饭、一路打听,硬是一步步挪到了县城。远远看见军管会门口哨兵帽子上的红星,他鼻子一酸,撑着最后一口气挪到了岗哨前。
哨兵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他断断续续报出部队番号、长官姓名,还有当年参加过的几场战斗的细节,赶紧往里面通报。没一会儿几个干部快步走出来,围着他核对信息。他能准确说出倪家营子战斗里的部队部署、缴获的武器数量,甚至连敌军的编制都记得清清楚楚。有人轻轻掀开他的裤腿,右腿上那道凹陷的旧弹伤,和当年战报里的记录完全吻合。
身份确认那天,组织给他送来了一套崭新的军装。他颤抖着穿上衣服,手指一遍遍抚过帽檐上的红星,眼眶红了又红。十二年的漂泊生活,从二十多岁的青壮年熬成满脸风霜的中年人,腰驼了,腿瘸了,可心里那点信仰的火苗,从来没灭过。
1950年三月,廖永和正式重新入党,漂泊了十二年的战士,终于回到了党的队伍。之后的二十多年里,他扎根青海民族地区基层,当过区长、县长、县委书记,踏踏实实给老百姓办事,从没主动提过自己当年的功劳。1973年,组织上照顾他回到安徽金寨老家,在红军休养所安度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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