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观评价斯大林是现代历史学中最具挑战性也最复杂的问题之一。马克思主义历史唯物主义提倡“将历史人物置于具体的历史条件中去考察”,即既不能将其神圣化,也不能全面否定。
对斯大林的客观评价,通常需要将其统治分为历史功绩、严重错误以及深远历史影响三个维度来看待。
斯大林有其历史功绩和积极作用。他在接手苏联时,苏联仍是一个农业技术落后的国家。斯大林通过推行五年计划和国家集中计划经济,在十余年间使苏联建立了完整的重工业和国防工业体系。
这一飞跃使苏联在二战爆发前从落后的农业国跃升为欧洲第一、世界第二的工业强国,完成了西方资本主义国家耗时百年的工业化进程。
斯大林最大的功绩是领导苏联击败法西斯德国。在二战中,斯大林作为苏联最高统帅,动员并组织了全苏的经济和军事力量,最终击败了纳粹德国。这一胜利保全了苏联国家的存在,并奠定了战后国际秩序的基础。
在其统治下,苏联从一个政治孤立的国家发展成为能够与美国分庭抗礼的全球两个超级大国之一。建立了涵盖东欧的社会主义阵营,极大扩展了社会主义制度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
斯大林也犯下了许多错误,有些甚至极其严重。
20世纪30年代发动的大清洗,通过肃反运动大肆搜捕、处决或流放党、政、军领导人及普通群众。这一过程让大量老布尔什维克、知识分子和优秀军事指挥官遭到摧残,不仅造成严重的个人悲剧,也严重削弱了苏联二战初期的高层指挥能力。
斯大林强行推进的农业集体化打破了传统农村社会结构,激化了阶级矛盾。他的征粮政策过于苛刻,加上行政干预失误,直接引发了1932—1933年的全苏大饥荒,导致数百万农民非正常死亡。
斯大林还高度集中了党和国家的权柄,建立了高度集权的政治体制,限制了言论自由与民主监督。他推动对自身的个人崇拜,将个人意志凌驾于法律和党章之上,使得体制失去了自我纠错的能力。
斯大林时期,过分偏重重工业和军工,长期压抑轻工业和农业发展,导致苏联群众的日常消费品短缺,留下了难以根治的经济结构性弊病。
在对外关系中,斯大林主义带有强烈的大国沙文主义色彩,对周边弱国进行势力范围划定,并在战后对东欧各社会主义国家强加苏联模式,埋下了日后阵营破裂的隐患。
中国共产党在20世纪60年代对斯大林的评价为“七分成绩,三分错误”。认可他在巩固社会主义制度、工业化和二战中的伟大功绩,同时也严肃批判他在肃反扩大化、个人崇拜和干涉别国主权上的严重错误。
而在当代俄罗斯,公众对斯大林的评价呈现分裂性。一方面批判他统治时期的残酷镇压;另一方面,基于大国复兴和民族自豪感,许多人将他视为带领国家赢得二战胜利、跃升为世界强国的强力领袖。
总之,评价斯大林不能脱离苏联当时面临的极为恶劣的资本主义包围、战争威胁等外部环境。但同样不能用外部威胁为内部的专制制度、大范围滥杀和违反社会主义法治的行为做辩护。
他既是苏联强大工业与军事帝国的缔造者,也是那个时代惨烈悲剧与体制弊端的始作俑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