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老人出狱了。蹲了20年大牢,找工作却处处碰壁。他叹口气,蹬起三轮车。谁知不久,国家竟亲自派人来请他!
这位老人叫吴其轺,福建闽清人,出狱那年虚岁五十六,头发花白了大半。
要说他年轻时候,那可真不是普通人。1936年考进黄埔军校,后来又转到杭州笕桥的中央航校学飞行,一毕业就进了空军第五大队。
抗战那几年,他跟日本飞机真刀真枪干过,前前后后打下来5架,自己也被击落过3次,其中一回身上中了好几弹,医生看完都说这条命保不住了,就算保住也别想再站起来。
他愣是靠自己一点点练,又站了起来。
1942年中美空军混合团组建,他凭着这身本事被选进去,成了飞虎队里的中国飞行员。
有人一提飞虎队就以为全是美国人,其实中国队员照样在天上拼命,他还4次飞过驼峰航线,那条航线当年摔死的人不计其数。
1945年9月9号南京受降那天,他就坐在现场,亲眼看着日本人投降签字。
按理说,这样一位立过战功的人,后半辈子该是顺风顺水的。
可命运这东西,从来不按常理来。1949年国民党退到台湾,吴其轺没跟着走,他绕道香港回了大陆,接着当飞行教官。
谁能想到,这一个选择,成了他后半生的分水岭。
因为历史问题受审查,大概1953年前后,他被抓进了监狱,这一关,就是将近二十年。
出来的时候,他两手空空,一个包袱都装不满。他去过机械厂,人事科的人翻他档案,翻到某一页,手指头停住了,说您先回去等信。他心里明白,这信永远不会来。
又去搬运站问,管事的上下打量他一眼,问他这身子骨扛得动吗。他没辩解,转身就走了。
那些年他就靠一辆二手三轮车过日子,车架锈了半截,链条动不动就掉,他兜里常年揣着截铁丝,半路掉了就蹲下修。一天挣一块二角钱,一家四口挤在十几平米的屋里。
有一回他蹬车路过笕桥,那儿以前是航校的操场,他年轻时带过的学生,好些都埋进了湘西的山里。
他停下车,望着天发了半天呆,然后又弯腰接着蹬。
同事都当他是个普通老头,没人知道他打过5架日机,得过盟军的勋章。
有小年轻好奇问他以前干什么的,他就指指天说,开飞机的。别人当笑话听,他也跟着笑笑,不再往下说。
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六年。1980年,两个穿中山装的人找到他,蹲下来递他一根烟,问他是不是吴其轺。
他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没点。那人说,组织上查过了,案子翻了,想请您去杭州大学地质系上班,您看行不行。
他慢慢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声音有点哑,说那行,我回去换件衣裳。
要是当年他打飞机的时候能想到,几十年后自己要蹲在巷子里擦三轮车,靠捡草纸维生,他还会不会选择在1949年绕道回大陆。这个问题,恐怕连他自己晚年也没想明白。
进了杭大地质系的标本室,他每天摆弄的是些石头标本,分类、登记、擦拭,一样一样归置整齐。
他那些年蹬车拉货,路过采石场看得多了,慢慢也看出点门道,这份差事倒正对上他的兴趣。
工资四十三块,不算高,可他干得极仔细,不肯马虎。
2005年抗战胜利六十周年,他的经历才被重新翻出来,飞虎队老兵这个身份,一下子传开了。
晚年他常被请去参加纪念活动,也算是迟来的正名。
2010年清明,他已经病得很重,还是坚持去了趟岳王庙,站在精忠报国那块匾额下面,掉了眼泪。
同年十月,他在杭州走了,享年92岁,是最后一批离世的中国籍飞虎队队员之一。
人整理他的遗物,除了那枚勋章,还有一叠蹬三轮时攒下的旧车票,几分几角的,码得整整齐齐。
这两样东西后来一起放进了展柜,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勋章上,也落在那些泛黄的车票上。
一个人打过日本人的飞机,坐过二十年的牢,蹬过五六年的三轮车,到老了,最想留住的,居然是那些最不值钱的旧车票。
要是换成你,熬过那样的二十年,你还能不能这么心平气和地把日子接着过下去。
信息来源:中国新闻网、杭州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