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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廷这回是真栽了。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肖一骁推门进去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

韩廷这回是真栽了。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肖一骁推门进去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屋里黑灯瞎火的,电视机也没开,韩廷就那么一个人窝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个空酒瓶子,茶几上连盘花生米都没有。这哪像个过年该有的样子?往年纪星在的时候,哪怕再忙,这屋里也肯定是热气腾腾的,厨房里炖着汤,客厅里开着电视当背景音,茶几上堆得满满当当。可现在呢,冷冷清清,连呼吸都带着回音。
肖一骁瞅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重话,就叹了口气坐下了。“你瞧瞧你,把人折腾走了,自己在这儿喝闷酒,图什么?”说着拿起桌上的酒瓶晃了晃,一看韩廷那脸色,就知道这家伙又是硬撑着在喝。韩廷对酒精过敏这事儿,身边的朋友都知道,平常饭局上谁劝他都不碰,结果现在倒好,自己往死里灌,就因为纪星以前说过一句“喝酒能暂时忘掉烦恼”。这话姑娘怕是早就忘了,他却记得比合同条款还清楚。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肖一骁突然反应过来——“哎,你家那只猫呢?”韩廷一愣,四处扫了一圈,真没了。那只猫是他俩一块儿养的,当初纪星在路边捡回来的时候还没巴掌大,韩廷嘴上嫌弃,结果猫窝、猫粮、玩具全是他在添置。这猫也怪,平常谁都不亲,就黏他俩,纪星在家的时候天天趴她腿上,纪星走了以后,就总在门口蹲着,像是等人。
俩人赶紧穿外套冲出门找。大冬天的,外头零下好几度,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顺着猫平时爱跑的方向一路找过去,最后到了那条河边。韩廷隔老远就看见了,那团小小的黑影就蹲在河岸边,缩成一团,冻得直哆嗦。这河他太熟悉了,以前但凡遇到烦心事,他就拉着纪星来这儿走走,俩人沿着河边能走一个多小时,聊些有的没的,有时候什么话也不说,就那么并肩走着,也挺好。
韩廷根本没犹豫,脱了外套就跳下去了。水那个凉劲儿,顺着裤腿直往上钻,冰得人牙关打颤,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蹚着水过去把猫捞起来搂进怀里。猫身上湿了一大片,往他怀里使劲拱,小脑袋蹭着他胸口,呜呜地叫。他把猫裹在自己外套里往回走的时候,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东西跑这么远过来,图什么?不就是图这点念想么。连只猫都知道想她了,他韩廷一个大活人,心里那翻腾的劲儿就别提了,跟这河水似的,表面看着不动,底下全是暗流。
要说韩廷这人,商场上一套一套的,东扬这么大个盘子他都能玩得转,可偏偏在感情这件事上,犯了个最蠢的错——什么都不说。他暗恋纪星十年,这事儿除了他自己,恐怕连他最亲近的朋友都不知道。十年啊,一个人能有几个十年?他愣是能憋着不开口,非要等到纪星走了,对着她留下的一封信和一条项链才后知后觉。那信上写了什么剧里没全拍出来,但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回是真的把命根子弄丢了。
纪星那边呢,也是个有主意的。她知道韩廷瞒着她投资瀚海那档子事以后,心里那根刺就一直没拔出来。她是个从底层自己打拼上来的姑娘,最在意的就是尊重和信任。韩廷这么一搞,她就忍不住琢磨了——你对我好,到底是真心的,还是你商业棋局里的一步?这种念头一旦起了头,就跟滚雪球似的,越想越多,越想越寒心。再加上曾荻在旁边没少添油加醋,有些话传到她耳朵里,味道就全变了。
所以她最后做了那个决定——把星辰科技托付给苏之洲和莉莉打理,自己买了张去德国的机票,说是要去圆留学深造的梦。可她心里清楚,这是走,也是躲。有些距离,隔着一整片欧亚大陆,反而能让人把事儿想明白。
其实这俩人之间的问题,搁在现实生活里也不少见。多少情侣、夫妻闹到最后掰了,回头一看,根本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就是该说的话没说出来,该问的没问出口,全憋在肚子里烂掉了。韩廷觉着自己是在保护纪星,用他的方式给她铺路,可纪星压根不需要这种居高临下的“好”。她要的是两个人肩并肩,有什么事摊开来聊,哪怕吵一架呢,也比什么都不说要强。
旁人都看得明明白白的事,就这俩当局的迷得走不出来。肖一骁说韩廷“赔了夫人又折兵”,这话糙理不糙。可不就是么,人走了,猫差点也丢了,自己大过年的灌酒喝到过敏,临了还得跳河捞猫,惨是真惨。
可这事儿怪谁呢?韩廷现在的狼狈,说到底都是他自个儿攒下来的。感情里最怕的就是“我以为你懂”——你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你不张嘴,人家上哪儿懂你去?那十年的暗恋确实挺动人的,可光动人有什么用,人家姑娘到走的时候才知道,这感情账,算得可太晚了。
这只猫倒是比韩廷强,想她了就去找,不管天多冷路多远,认准了方向就跑过去。韩廷抱着猫从河里上来那一刻,心里那股憋了十年的劲儿,怕是比河水还凉。那只猫至少还能跑到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待着,可他呢,连个能去的地方都没有——因为她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