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块出场费，买的是朱之文在镇子土台子上的几个滑稽洋相。
台下前排一个戴草帽的大爷，手里端着的茶杯直晃荡，连连摇头：“现在的明星，为了挣钱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劣质音响发出刺耳的啸叫，舞台上廉价的红地毯沾满灰土，赞助商老板坐在台下翘着二郎腿，盯着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圈里倒腾演出的老板们，心里都捏着一本明账：请老朱，价码死死卡在十万，一分不往上加。
要是他敢张嘴多要，老板们立刻转身，把钱砸给音乐学院毕业的正规军。谁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底牌就那么薄。没受过一天系统训练，全靠年轻时亮过的那几嗓子。最要命的是，火了这么多年，连一首写着自己名字的原唱歌都掏不出来，走到哪儿都是翻唱老歌啃老本。
要是真给他包个大体育馆，撤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伴舞，干巴巴唱到第四首，底下观众估计能走光一半。
这就成了一个死局。论硬实力，拼不过科班出身的铁嗓子；论博眼球，他就是个长相普通的农村大汉，身上连一点能让人猎奇的怪异标签都没有。
既然没退路，那就只能咽下脸面。
甲方老板让他配合着神曲做不伦不类的搞怪动作，他二话不说，照单全收。伴奏继续轰炸，他在简陋的架子舞台上扯着嗓子卖力吆喝，额头冒出的汗珠在刺眼的大灯下反着光。
剥去当年一夜爆红的光环，这就是草根最真实的生存法则。当甲方把饭碗端到面前时，到底是硬着脖子要面子，还是弯下腰把这十万块钱揣进兜里？换作是你，这个洋相你出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