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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沈腾在大连拍《夏洛特烦恼》时,有个大爷一直在看热闹,沈腾开玩笑说:“大爷,4句台词给300块,演不?” 常大爷被沈腾领到拍摄区,导演过来简单说了两句。大爷点点头,把马扎往树荫下挪了挪,坐稳了。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叼上,摸遍口袋没找着火。旁边一个场务小伙看见了,小跑过来给他点上。大爷嘬

2014年,沈腾在大连拍《夏洛特烦恼》时,有个大爷一直在看热闹,沈腾开玩笑说:“大爷,4句台词给300块,演不?”

常大爷被沈腾领到拍摄区,导演过来简单说了两句。大爷点点头,把马扎往树荫下挪了挪,坐稳了。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叼上,摸遍口袋没找着火。旁边一个场务小伙看见了,小跑过来给他点上。大爷嘬了一口,烟雾慢悠悠散开。

沈腾站到楼洞口,搓了搓手。导演喊了开始。

沈腾跑过来,停在常大爷跟前,喘着气:“大爷,楼上三二二住的是马冬梅家吧?”

常大爷抬抬眼,没听清似的:“马冬什么?”

“马冬梅。”沈腾凑近点。

“什么冬梅啊?”大爷皱起眉,把烟从嘴边拿开。

“马冬梅啊!”

“马什么梅?”大爷身子往后仰了仰,像是躲开这吵嚷。

“行,大爷,您先凉快吧。”沈腾转身要走。

“好嘞。”常大爷应了一声,又把烟塞回嘴里。

周围安静了几秒。导演盯着监视器,没喊停,也没说好。场务们都憋着笑,看导演反应。

常大爷有点坐不住了,他扭头往导演那边瞅,小声问旁边人:“这样行不?不行再来一遍。”

导演这才站起来,笑着摆手:“过了!大爷,特别好!”

常大爷松了口气,嘿嘿一笑,露出不多的几颗牙。他想起那三百块钱,心里踏实了,又深吸了口烟。

下午拍泼水那场。马丽在楼上端着盆,犹豫着问导演:“真泼啊?别给大爷泼感冒了。”

常大爷在楼下听见了,摆摆手:“泼你的,夏天怕啥。”

水泼下来,风一刮,全扫大爷身上了。烟“滋”一声灭了。常大爷愣住,抹了把脸,抬头就喊:“哎!你这姑娘!”话里带着笑,也带着点儿真急了。

马丽从窗户探出头:“对不起啊大爷!”

“我这烟刚点着!”常大爷甩甩手上的水,从湿漉漉的口袋里又摸出烟盒,盒子也潮了。他有点心疼地咂咂嘴。

那天收工,副导演塞给常大爷一个信封。大爷没当场拆,捏了捏厚度,揣进怀里。回家的路上,他去熟食店切了半斤猪头肉,又打了一袋散啤酒。

晚上,老伴儿数了数钱,整三百。她问:“就这么几句话?”

“嗯。”

“这钱挣得轻巧。”老伴儿把钱收进抽屉,“明天给你买条新裤子,这条都磨白了。”

常大爷没吭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新闻正播着别的电影发布会,明星们光鲜亮丽。他换了台,调到戏曲频道。

电影上映后很久,有一天儿子回家,拿着手机给他看。“爸,你现在是名人了。”

常大爷瞅着屏幕上自己那张脸,还有密密麻麻的弹幕,看了半天。“这不就是那天的事儿吗?”他说。

后来有电视台来请,让他去北京录节目,包吃住,还给钱。常大爷摆摆手:“不去,折腾不动。”他更愿意下午去厂区老活动室看人下棋。

再后来,有人想找他拍广告,价格开得不低。常大爷听对方说完,问:“卖啥的?”

“一款老年手机。”

“我用不着。”他指了指桌上的老式电话机,“这个挺好。”

对方还想劝,常大爷已经起身去浇花了。

他始终没觉得那四句台词有多特别。邻居老李头有时逗他:“老常,马什么梅来着?”

常大爷就笑骂一句:“去你的。”

只有一次,社区搞联欢,非让他上台讲两句。他站在台上,看着下面老街坊,半晌才说:“就是赶巧了。”顿了顿,又说,“那剧组人都挺好。”

2019年初,他身体就不太行了,老是头晕。去医院前,还惦记着阳台那几盆花,嘱咐老伴儿记得浇水。

九月,他走了。葬礼很简单,来的都是亲友和厂里的老同事。追悼词里没提电影,只说他是个实在人,在厂里干了一辈子钳工,没出过差错。

沈腾和马丽的悼念,是儿子后来才看到的。他读给母亲听,母亲听了,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整理父亲留下的那堆荣誉奖章——全是厂里发的。

又过了一阵,儿子收拾父亲屋子,在衣柜最底下发现那个信封。里面除了三百块钱,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是当时场记留的电话,说以后有啥需要帮忙可以找他们。电话从未打过。

儿子把信封收好,放进抽屉。窗外,几个小孩跑过,不知谁喊了一句“马冬梅”,孩子们笑作一团。

儿子听着,也笑了笑。他关上抽屉,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