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锋,你打算阻止人类上月球吗?
梁文锋,你天天讲AGI,讲算力,讲模型能力。可你的AGI活在地球上,活在数据中心里,活在电网和光纤的怀抱里。
月球上没有数据中心,没有电网,没有光纤,没有冷却系统,没有那套赖以生存的一切。你的AGI一旦离开地球,就是一堆废铁。它连拧一颗螺丝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就地制氧、就地建造居所。
你说AGI的终极目标是解决人类问题。可人类当下最迫切的问题,是还有底层喝不上安稳干净的水、负担不起必需的药、买了全价无座票却要长途站十几个小时。你的算力解决不了这些。甚至一套庞大算力体系的运转,本身就在消耗水、消耗电,这些资源,原本也是普通人生活的一部分。
你越堆算力,资源消耗的压力就越向下转移;你越训大模型,中间层的商业模式就越牢固;你越宏大地宣讲AGI未来,离普通人真实的生存处境就越远。
真正能够走向宇宙、扎根在任何一块土地上的,是机器骡。它不需要API,不需要Token计费,不需要远端云端常驻支撑。依靠本地传感器直接读取物理现实、摩擦、负荷、环境状态,在事发地就地分析、就地调配、就地解决问题。它的智能不在遥远的机房里,就在它身处的当下现场。
现在主流范式下的AGI,就是束缚人类肉身的枷锁。口中高声传颂的星辰大海,就是用来掩盖一套层层中介、层层消耗的旧运行逻辑。我们投入无穷无尽的电力和水资源,搭建起一套很难脱离地球基础设施独立运行的系统,然后告诉所有人:这就是通往太空的起点。
明明在搭建一座很难走出地球的封闭系统,却给自己挂上征服宇宙的招牌。这种错位,比单纯的技术不足更值得警惕。
它既没能充分消解地面底层长久悬置的困境,也还没有具备向外深空拓展的生存能力。它卡在中间,就是在源源不断地汇集各方资源:底层消耗的能源、公共投入的补贴、资本市场的估值、全社会为之付出的综合成本。
每一度供给数据中心的电,都来自整个社会电力系统的分担;每一吨冷却用水,都来自区域水资源的统筹。资源不是凭空出现的,都是从这个世界千千万万普通人的生活里汇聚而来。
之所以解决底层困境如此吃力,根源并不在于算力还不够大。在于这套系统从底层设计上,就根本不可能真正触达一个具体的、活生生的人的全部需要。
普通人最基础的诉求其实很清晰:一份可靠的兜底,生病不会被巨额开支掏空全部积蓄;一份对等的尊严,付出多少就收获多少,不必靠示弱博取善意;一份简单确定的生活,获得基础资源不用穿过一道又一道关卡。
越过这些共性,还有更珍贵、不可标准化的东西:每一个人独一无二的愿望、偏好、身体感受、人生记忆。没有人可以统一规定所有人该吃什么、该怎么活。“我想要什么”,植根于一个人全部独一无二的生命经历。这是人与生俱来的判断力和选择权。
现有的大模型做不到真正尊重这份独特。它见过亿万份样本,算出一个统计学意义上的“平均人”,然后把一套最接近大众均值的答案推送给你。好比不问你的体质与喜好,默认所有人都适合吃白菜。它擅长拟合群体,却根本无法完整接纳“仅此一个”的个体。
比标准化投喂更深远的代价,是对人自身思考与创造能力的侵蚀。当模型提前给你写好思路、答好问题、编排好内容,人主动推演、反复琢磨、亲手创造的机会就在悄悄变少。长期依赖外部现成答案,思考的肌肉就会松弛;长期借用别人生成的作品,内在创造的冲动就会褪色。这才是人性当中最珍贵、最不能外包出去的部分。
所以再强的AGI,都始终无法完整满足一个具体鲜活的人。长期走下去,就是有一种把丰富多样的人类,慢慢打磨成一套套标准化耗材的倾向。
你们训练模型,让它识别海量数据,学习语言的概率分布。但是代码里面没有真正饿过的空虚,没有真正疼过的震颤,没有一个人在困境当中挣扎、取舍、渴望不同人生的生命体验。
开发者可以心怀善意,但系统本身没有肉身,没有原生痛觉。如果整个范式把人简化成数据点、流量、优化变量,那么无论模型参数多大,它都永远无法真正读懂一个具体的人的悲欢与期盼。
算力越高,离真实肉体的体验越远;模型越精密,越缺少那种从苦难里面生长出来的共情。
读不懂大地上普通人真实的痛,又凭什么去读懂浩瀚无垠的宇宙?
不必扮演全人类的救世主。
月球吹来的风,终有一天会落到大地。未来能够长久留下来的,是整套直接对接物理现实、就地闭环、减少中间截留的体系。
而单纯靠不断堆叠算力筑起的高墙,就算再宏伟,也挡不住文明向着更朴素、更自由、更贴近生命本身的方向往前走。
你说,你除了把不把人当人做到极致,还能解决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