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真,被现实碾碎的六年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年轻人眼里顺理成章、理所应当的事,总会被过来人说成天真。
我的天真,是十九岁刚参加工作那一年,亲手栽下的、整整六年的跟头。
当年我通过铁路地区内部招工考试,以第一名的成绩入职工务段。刚上班第一年,在段部教育室参加职工培训,偶然看到墙上贴着成人大学招考简章:职工满两年工龄,即可报名成人高考。
那一刻,我心里燃起这辈子最纯粹的希望。
我认认真真找到教育室的老师,郑重说:我两年后一定要报考。老师当着我的面,在本子上正经登记了我的名字、班组信息。
年少的我,天真得彻底。我以为登记了就是备案,够年限就能报考,考试第一的人理应优先,规则写在墙上就一定算数。
那两年,再苦再累我不抱怨,心里装着读书上进的盼头,所有辛苦都有落点。
我死死等满两年工龄。结果——没有任何人通知我。等招考结束,我才得知:同批上班的人,有人已经考学走了。
我瞬间懵了。我是招工第一,我主动报备,我提前登记,我满心期待。为什么偏偏漏掉我?我朴素的认知里:一切本该择优,本该公平。
我跑去再三拜托老师,得到一句轻飘飘的"明年再说"。
那就再熬一年。
可第二年,同样的剧情重演。临近招考,依旧无人通知。等我得知消息,名额又没了。也是这一年,我才听懂了职场最冰冷的潜规则:成人高考不止是年限够就行,还要车间领导点头,要有人惦记,要有人推你一把。
十九岁的我,只信制度、信公示、信白纸黑字。我不知道世界还有"打招呼""做人情""看关系"这套隐形规则。
我的天真,让我第二次错失机会。
第三年,我学乖了。提前让父亲找车间领导打招呼,找教育室主任沟通,层层拜托。我以为这次万无一失。
结果依旧:再次错过。
我找到教育室主任,他当着我的面,拍着油光发亮的脑门,轻描淡写一句:"哎呀,你看我这脑子,把你这事给忘了,明年,明年绝对忘不了。"
轻飘飘一句"忘了",碾碎我又一年的青春、一年的期盼、一年的隐忍。
那一刻我才懂: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你的人生转机,只是别人随口可忘的琐事。
我怕了。第四年,招考前夕,我打听好主任的家庭住址,坐了近两百里路的车,扛着八十多斤大米,一步一步爬上五楼,亲自登门。
我放下所有少年骄傲,低头、求人、示弱。
这一年,他再也没有拍脑门说忘了。主动打电话问我:今年没有成人大学指标,只有中专,你考不考?
那一刻,我心里只剩无尽悲凉。
我从十九岁朝气蓬勃的毛头小子,整整熬了六年,熬到二十五岁。人生最黄金的六年青春,最该读书、成长、择偶、突围的年纪,全部耗在等待规则兑现、等待别人不负我的天真里。
我不敢再等了。
从这些天真的事上,我看到一个可怕的现实:
当一个年轻人的天真被摧毁,变成世俗不堪的时候;
当一个年轻人的公平正义观被屠戮,变成冷血动物的时候;
当一个年轻人不再相信天下还有公理的时候;
这个社会,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社会了。
天真本不是过错。年轻人信奉规则、向往公平、笃信付出就该有回响,这是一个社会最珍贵的火种。一次次碰壁,本应是用来修补制度、弥合漏洞的信号,而不是用来驯化年轻人,逼着人丢掉良知与理想。
人可以看清现实的复杂曲折,但不该被现实逼迫着向不公妥协。一个健康的社会,不该消灭年轻人的天真,而是要努力守护这份天真,让"理所应当",真正能够落地成真。
让我们放开的唱一曲《祈祷》吧!
让我们敲希望的钟呀
多少祈祷在心中
让大家看不到失败
叫成功永远在
让地球忘记了转动呀
四季少了夏秋冬
让宇宙关不了天窗
叫太阳不西冲
让欢喜代替了哀愁呀
微笑不会再害羞
让时光懂得去倒流
叫青春不开溜
让贫穷开始去逃亡呀
快乐健康留四方
让世间找不到黑暗
幸福像花开放
让我们敲希望的钟呀
多少祈祷在心中
让大家看不到失败
叫成功永远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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