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宇股份董事长周晓萍这场再道歉，败就败在“同时”两个字。
​刚说完“真诚道歉”，紧接着来一句：“同时，公司对部分媒体的不实报道已向网信和网安部门投诉举报。”
​一边低头认错，一边伸手打人。公众不傻——你的委屈才是真的，道歉只是策略。前面所有诚意，瞬间清零。

道歉就道歉，非要多说那一句“同时”。这句话一出口，前面所有“深刻反省”，难免让人觉得有欲盖弥彰的嫌疑。道歉最怕的不是态度不够卑微，是道歉的同时还急着给自己找补，急于对外传递“自身并无太多过错，是外界在加害”。周晓萍这一句“同时”，让道歉声明多了对抗色彩，也很难让大众感受到彻底的反思。

公众为什么盯着这两个字不放？因为107名应届生被解约这件事，全程很难让人感受到足够诚恳。常州人社局通报说得明明白白，协商过程“方法简单生硬，缺乏充分有效沟通”。这十二个字，道出了事件当中协商环节存在的问题。网传HR利用背调施压，逼迫刚毕业学生在有限补偿和调岗流水线之间做选择，相关说法也引发广泛热议。这样的协商方式，很难称得上是平等沟通。

另外被停职的“人力资源总监”，也引发网友大量质疑。澎湃新闻评论就提到，港股招股书公开职级体系当中，并未出现该岗位头衔。公开文件看不到对应岗位设置，难免让外界产生猜测。企业到底有没有真正反省，外界往往会看责任人处置的公开细节。公开信息无法完全对应，自然很难说服大众。

周晓萍在业绩说明会上强调，“公司依据法律法规制定用工制度，事件发生后重新审视整改”。这番表述合规严谨，但整件事的焦点不止制度流程。通篇谈及合规、整改、举报不实报道，却很少聚焦那107名应届生。这些年轻人错失秋招机会，错过很多就业窗口期，人生规划受到实实在在的冲击。冰冷的制度流程，无法完全抹平个体遭遇的现实伤害。

外部也传来不少信号：大众启动供应商合规审查，奔驰将星宇列为待审查风险对象，港交所收到相关投诉，MSCI的ESG评级社会责任维度表现不佳。这些都是事件带来的现实商业层面影响，并非单纯网络舆论。倘若道歉只是一场面向公众的公关表演，那么这场公关无疑是失败的。

周晓萍个人履历十分亮眼，从卫校老师起步，把校办小厂打造成百亿市值的车灯龙头，经营能力值得认可。但企业做大之后，不该只把劳动者视作经营报表上的成本。哪怕补发三个月薪资，对外发布措辞恳切的道歉，都不如直白承认：我们犯了错，错在对待求职者时的傲慢。可惜在这次公开道歉当中，我们没有看到这样直白的表达。

企业当然拥有维护自身权益、举报不实信息的权利，但维权和认错要有先后顺序。一边公开认错一边发起举报，观感上就如同一边鞠躬一边摆出对抗姿态。公众的包容是有限度的，尤其对于受到影响的应届生而言，这份道歉来得迟，还夹杂着维权诉求。周晓萍或许自有委屈，但市场、公众、监管机构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道歉是企业的选择，接不接受，是大众的选择。

信源：常州人社局通报、澎湃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