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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6500万的货,备好了?”包厢的转盘刚刚停稳,董事长举着红酒杯,隔着两个正

“明天6500万的货,备好了?”包厢的转盘刚刚停稳,董事长举着红酒杯,隔着两个正低头倒茶的大客户,把这句话直勾勾地抛给了我。
她不知道,就在上周三,我刚被她高薪挖来的新副总第一个踢出了这打了8年江山的公司大门。
我盯着面前碟子里的一根清炒芥蓝,没接她的话茬,只回了一句:“这事儿,您得去问张副总,我上周五就被裁了。”
她手里的红酒杯猛地顿在了半空。杯沿离嘴唇只剩两寸,深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晃出一个剧烈的圈,两克拉的钻戒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包厢门恰好被推开,服务员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清蒸石斑鱼走进来,满桌子人开始寒暄碰杯。在一片杯盘碰撞的嘈杂声里,她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声音压得极低:“裁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端起茶杯,吹开水面上浮着的几片龙井叶子,喝了一口:“人事部通知我交接,周五最后一天。没给您报备?”
她没吭声,手指在细长的玻璃杯脚上死死捏着,来回转了半圈。
“对了。”我放下茶杯,瓷器磕在玻璃转盘上发出一声脆响。“那6500万的货,供应商李总只认我这个人。质检报告那三项参数的第三方核验,对接人是我大学同铺的兄弟。还有物流,这个月全面爆仓,那几个预留舱位,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找关系硬抢下来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往椅背上一靠:“这些,新来的副总交接的时候,搞清楚了吗?”
那一刻,包厢里的空气仿佛突然被抽干了,隔壁桌客人大笑的声音透过墙壁模模糊糊地传过来,她握着高脚杯的手指骨节已经泛出了一层没有血色的惨白,最终,那个杯子被她重重地磕在了桌面上。
饭局一散,她直接把我堵在了酒店走廊尽头。厚重的暗花地毯把所有脚步声吸得干干净净,不远处有个服务员推着餐车“咕噜咕噜”地走过,收走的脏盘子在车里撞得当啷作响。
“现在谁在跟?”她急了,连一句多余的客套都省了。
“张副总啊。”我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通讯录、流程表全交接给他了。不过李总三天前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是不是换人了,我说是。李总回了个‘哦’,就把电话挂了。”
她二话不说,从手包里拽出手机,拨通了张副总的号码。走廊里的壁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电话那头接通,她直接下令:“老张,明天6500万的货,把李总电话发我。”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什么叫你没他电话?”
电话挂断。她死死盯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焦躁的火星子:“那批货一旦出问题,公司赔不起。你明天能不能——”
“我今晚八点有个面试。”我一把按亮了电梯下行键,“对方开出的条件,比我原工资高百分之三十。”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光可鉴人的不锈钢门板上映出我眼角的细纹。我一步跨进去,按下了关门键。门缝合拢的那一秒,她还孤零零地站在那盏昏黄的壁灯下面。
第二天深夜。窗外高架桥上的车流拉出红白相间的长长光轨。
我正拿着抹布,在新租的办公室里用力擦一张二手办公桌。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听说你离职了?那批货我暂时压住了,等你消息再放行。你那边定下来了告诉我。——老李”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继续拧干手里的抹布。
这职场上,工牌能收走,邮箱能注销,连你常用的那个马克杯也能被扔进垃圾桶。但这6500万的命脉到底捏在谁手里,只有事儿砸下来那一刻,才能见分晓。
你是愿意当个随时被扫地出门的螺丝钉,还是把自己活成那个谁也拔不走的承重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