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歹是个大作家,但除了写这些男欢女爱不入流的东西,还会写什么?是黔驴技穷了吗?”这是当年贾平凹在复旦大学演讲时,一个女学生站起来,当着几百号人的面,把话筒怼到他脸上的原话。场面一度很尴尬。台下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低头看手机,也有人眼睛发亮,等着看这位“流氓作家”怎么收场。
贾平凹顿了两三秒,用他那口浓重的陕西腔,慢悠悠回了一句:我写的不是男欢女爱,是生命本身。人这辈子,绕不开两件事,一个是吃,一个是性。吃不饱的时候,人只有一个烦恼;吃饱了以后,人就有无数个烦恼。我写的,就是这无数个烦恼。
贾平凹的书,确实写了很多男女之事。《废都》当年被人叫“现代金瓶梅”,书里的“此处删去多少字”成了一个时代的梗。
后来《暂坐》《山本》《秦腔》,写来写去,还是离不开西京城里那些男男女女的欲望、挣扎、算计和空虚。
但翻开他早年的《商州三录》《浮躁》,写的是改革浪潮下的小人物,写的是黄土高坡上的人怎么活、怎么死、怎么在时代夹缝里找一口饭吃。
他写性,从来不是为了让人看了图一乐,而是把人扒光了,让你看见皮肉下面那副骨头架子——欲望是壳,苦闷是核。
那个复旦女生的质问,其实不是她一个人的疑问。很多人心里都藏着这句话:写这些东西,算不算低俗?算不算浪费了“作家”这个名头?
有意思的是,同样的问题,放在莫言身上也发生过。莫言写《丰乳肥臀》,名字一出来就被骂到下架边缘,有人说他丑化母亲、消费女性。可莫言自己说过,他写的从来不是器官,是历史碾过土地时留下的那道辙印。
你看,写乡土写人性的作家,总逃不过“俗”这个字的追杀。但到底什么是俗?一个农民在炕头想媳妇,俗不俗?一个大学生在图书馆里想未来,雅不雅?贾平凹的答案很干脆:都是人,都是命,都不丢人。
他笔下那些女人,庄之蝶身边转来转去的、孙慧那样讨生活的、霓这样在烟火气里打滚的,没一个是纯粹的“坏女人”或“傻白甜”。
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跟命运讨价还价。贾平凹写她们的欲望,其实是在写她们的生存策略。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退路的女人,在男人的世界里想活下去,有时候手里唯一的筹码就是身体。这不是下流,这是残酷。
他在复旦说的那句“吃饱了以后就有无数个烦恼”,细想是挺狠的。他等于把全场的精英——包括那个提问的女生——都拉回了同一个层面:你别不承认,你也在这“无数个烦恼”里。
那个复旦女生的问题,其实挺珍贵的。我们这个时代不缺吹喇叭的作家,缺的是敢写“烦恼”的人。
贾平凹回答得也好,他没教育谁,没讲大道理,就是把人生最底层的两样东西摆出来,然后告诉你:我写这个,不丢人。
信源:中国国情——贾平凹到复旦大学演讲,被女大学生当众提问“针对”,他的回应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