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斗胆问一句——您打算把宫里的三千宫女,全都放出去配人?"
贞观二年的太极殿上,房玄龄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当了这么多年官,什么离谱的事都见过,可皇帝要把自己后宫的女人往外送,这还真是头一遭。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怎么?朕的后宫,朕做不得主?"
房玄龄连忙跪下:"臣不敢,只是……只是这事若传出去,恐怕有损陛下圣名……"
"圣名?"李世民忽然笑了,笑声里却带着几分苦涩,"房爱卿,你可知道,朕刚才看了户部呈上来的册子,大唐如今有多少人口?"
房玄龄低着头,不敢吭声。
"三百万户。"李世民站起身,走下御阶,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三百万户,不到两千万人。你可知道,隋朝鼎盛时期,有多少人口?"
"……近五千万。"
"五千万。"李世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短短二十年,少了三千万人。房玄龄,你告诉朕,这三千万人去哪了?"
房玄龄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当然知道答案。隋末大乱,群雄逐鹿,战火连绵十几年。那些人,有的死在战场上,有的死在饥荒中,有的死在瘟疫里,还有的……死在逃亡的路上。
"朕的江山,是踩着尸骨打下来的。"李世民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现在仗打完了,朕总得让这江山重新热闹起来。否则,朕对不起那些死去的人。"
说完,他转身看向满朝文武。
"诸位爱卿,朕今日不谈国事,只谈一件事——怎么让大唐的人口多起来。谁有好主意,尽管说。"

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说减免赋税,让百姓安心生养。有人说兴修水利,让粮食增产。还有人说……说什么的都有,可李世民听来听去,总觉得不得要领。
这时,魏征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三策,或可一试。"
李世民眼睛一亮:"魏爱卿请讲。"
"第一策,"魏征清了清嗓子,"释放宫女。"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魏征却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陛下后宫宫女数千,其中大半是前朝遗留。这些女子正值婚嫁之年,却被困在深宫,既不能嫁人,也不能生育。陛下若能将她们放归民间,许配良人,既是仁政,也能增加人口。"
李世民点了点头:"有理。继续。"
"第二策,鼓励早婚。"魏征说,"臣建议下诏,规定男子二十岁、女子十五岁必须婚配。若有违者,其父母受罚。同时,对于适龄未婚者,官府应当主动为其做媒撮合。"
这一条倒是中规中矩,大臣们纷纷点头。
"第三策,"魏征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奖励生育。凡生育五子以上者,免除徭役。各地官员的考核,也要加上人口增长这一项。人口增长快的,升官;人口减少的,降职。"
李世民听完,沉思良久。
三条政策,条条都切中要害。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值——至少手底下还有这样的能臣。
"好!"他一拍御案,"就按魏爱卿说的办。房玄龄,你来拟旨。"
圣旨很快传遍了天下,可真正让这件事变得有血有肉的,是发生在长安城里的一个个小故事。
先说说宫女出宫这件事。
消息传到后宫的那天晚上,整个掖庭宫都沸腾了。
二十三岁的秋月是掖庭宫的一个普通宫女。她十三岁入宫,在这深宫里待了整整十年。十年来,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洒扫庭院、浆洗衣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老死在这四方高墙之内,连什么是家、什么是丈夫、什么是孩子都不知道。
可现在,皇帝说要放她们出去了。
"秋月,你听说了吗?"同屋的宫女春桃兴奋得睡不着觉,"皇上说了,咱们可以出宫嫁人了!"
秋月躺在床上,望着黑漆漆的房顶,半晌没有说话。
"你怎么不高兴?"春桃凑过来,"你不是一直想出去吗?"
"我……我高兴。"秋月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只是……不敢相信。"

她怎么敢相信呢?在这深宫里待了十年,她早就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了。她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父母是否还活着。
"我听说,官府会给咱们安排婆家。"春桃兴致勃勃地说,"听说还有嫁妆呢!"
秋月没有接话。她翻了个身,悄悄地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半个月后,第一批宫女出宫了。
那天早晨,掖庭宫的大门缓缓打开,三百多名宫女鱼贯而出。她们穿着官府统一发放的新衣裳,手里拎着小小的包袱,脸上的表情又是欢喜又是惶恐。
秋月走在队伍中间,一步一回头地看着那扇即将关闭的大门。
她在这里待了十年。十年的青春,十年的眼泪,十年的寂寞,都留在了这扇门里面。
"走吧,别看了。"旁边的春桃拉了拉她的袖子,"以后再也不用回来了。"
秋月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她不知道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一定比这深宫里好。
宫女们被带到了长安城外的一处官驿。那里早就聚集了许多人——都是各地来的单身男子,听说皇帝要把宫女配人,纷纷赶来碰运气。
这场面,怎么说呢……有点像后世的相亲大会。
官府的人在中间搭了个台子,让宫女们站成一排。男子们站在台下,看中了哪个,就上去报名。
秋月站在队伍的末尾,低着头,不敢看台下那些灼热的目光。
她已经二十三岁了,在这个年代算是"老姑娘"了。她觉得,大概不会有人看中她。
"那个……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秋月抬起头,看见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站在她面前,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我叫秋月。"
"秋月,好名字。"年轻人憨憨地笑了,"我叫李大牛,是城外种地的。我……我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娘去年也走了……我想找个媳妇……"
他越说越紧张,最后干脆不说了,只是傻傻地看着秋月。
秋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你……你愿意嫁给我吗?"李大牛鼓起勇气问,"我虽然穷,但我会对你好的。我会种地,还会打猎,不会让你饿着的……"
秋月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头,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他长得不算好看,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老茧。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里面满满的都是真诚。
"好。"她说。
就这一个字,李大牛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旁边的官差笑着摇了摇头,在册子上记下了他们的名字。又一对,成了。
这一天,三百多名宫女全都找到了婆家。有嫁给农民的,有嫁给工匠的,有嫁给小商贩的……她们从深宫里走出来,走进了千家万户,开始了新的生活。

而在长安城的另一边,另一个故事也在上演。
王铁柱今年二十五岁了,还是光棍一条。
不是他不想娶媳妇,是真的娶不起。他爹娘死得早,留给他的就一间破草房和两亩薄田。这年头,谁家愿意把闺女嫁给一个穷光蛋?
可皇帝的新政一下来,事情就不一样了。
官府派了人到村里,挨家挨户地登记适龄未婚的男女。登记完了,就开始做媒。
"铁柱啊,"里正找到他,"隔壁村的张寡妇,你看怎么样?"
王铁柱一听就摆手:"里正,您别逗我了。张寡妇带着俩孩子呢,我自己都养不活,哪养得起她们娘仨?"
里正笑着说:"你这就不懂了。皇上有旨意,鼓励寡妇再嫁。你要是娶了张寡妇,官府给你免三年赋税。她那俩孩子,每年还有粮食补贴。你算算这账,划不划算?"
王铁柱愣住了。
免三年赋税?还有粮食补贴?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越算眼睛越亮。
"里正,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圣旨都贴在村口了,你自己去看。"
王铁柱撒腿就往村口跑。他不识字,可村里有识字的人给他念。念完了,他站在那里傻笑了半天。
三天后,他就把张寡妇娶进了门。
张寡妇也高兴。她丈夫死了三年,带着两个孩子过得苦不堪言。村里人背地里说闲话,说没人愿意娶她。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想到,皇帝的一道圣旨,改变了她的命运。
"铁柱,你对俩孩子好点,我一辈子伺候你。"新婚之夜,张寡妇红着眼睛说。
王铁柱挠了挠头:"那是自然。他们以后就是我的孩子,我还能亏待他们?"
这话说得张寡妇眼泪都下来了。
这一年,像王铁柱这样的穷光棍,像张寡妇这样的孤寡妇人,在大唐各地不知道成就了多少姻缘。官府做媒、免税奖励、粮食补贴……一条条政策下来,许多原本娶不起媳妇的人都成了家,许多原本嫁不出去的女人都有了归宿。
而李世民的第三条政策——奖励生育,效果更是立竿见影。
民间流传着一句话:"生得多,免徭役;生得少,服劳役。"
这话虽然有些夸张,但道理是对的。朝廷确实规定了,凡生育五个孩子以上的人家,可以免除部分徭役。这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徭役是压在百姓头上的一座大山。每年都要无偿给官府干活,修路、筑城、挖河……又苦又累,还没有工钱。现在好了,多生几个孩子就能免,谁不愿意?
于是,整个大唐掀起了一股"生育潮"。

有一户姓赵的人家,一口气生了八个孩子,成了远近闻名的"英雄母亲"。县令亲自登门拜访,送上了朝廷的赏赐。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些啼笑皆非的故事。
据说有一个叫钱多多的商人,他媳妇肚子不争气,连着生了四个都是闺女。为了免徭役,他又纳了两房小妾,结果生出来的还是闺女。最后没办法,他干脆认了几个干儿子,凑够了"五子"的数,跑到官府去领赏赐。
官差一看,这不对啊,这几个"儿子"姓都不一样。钱多多振振有词地说:"圣旨上说的是'生育五子',又没说一定要亲生的。我这几个干儿子,我养着,我供着,怎么就不算我的儿子了?"
这事闹到县令那里,县令哭笑不得,最后还是给他免了一半的徭役。
这个故事传开之后,民间又多了一个说法:"生不出来就认,认不来就领。总之,人多就是好。"
当然,这些都是老百姓的小聪明。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也说明李世民的政策确实深入人心,老百姓都在想方设法地"响应号召"。
三年后,贞观五年的春天,户部呈上了一份新的人口统计册。
李世民打开一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三百八十万户。"他自言自语道,"比三年前多了八十万户。"
八十万户,就是将近四百万人。三年时间,四百万人。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惊人的。
"陛下,这都是陛下仁政所致。"房玄龄在一旁说。
李世民摇了摇头:"不是朕的功劳,是老百姓自己争气。朕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敢生、能生、愿意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长安城。
城里城外,炊烟袅袅,人来人往。街市上的叫卖声、孩子们的嬉闹声、妇人们的家长里短……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机勃勃的画面。
这就是他想要的大唐。
不是金戈铁马的征伐,不是高高在上的皇权,而是千千万万个普通人家的柴米油盐、生老病死、娶妻生子。
国家,国家。有国,更要有家。有了家,才有国。
"魏爱卿当初说的那三条政策,"李世民转过身,看着殿上的大臣们,"朕打算继续推行下去。不只是这三年,是十年,二十年,一直推行下去。"
"臣等遵旨。"
贞观之治,就这样在一道道利民政策中,渐渐拉开了帷幕。

多年以后,当后人回顾这段历史的时候,往往会记住李世民的英明神武、记住贞观盛世的繁荣昌盛。但很少有人会想到,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一个皇帝对"人口"这个最基本问题的重视。
而那些受益于这些政策的普通人——秋月和李大牛、王铁柱和张寡妇、还有千千万万个无名的小人物——他们的故事,早已湮没在历史的长河里。
但他们的子子孙孙,一代一代繁衍下来,构成了后来强盛的大唐帝国。
有人说,历史是帝王将相的历史。可我觉得,历史更是普通人的历史。是无数个普通人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汇聚成了我们看到的那些波澜壮阔。
李世民的三个妙招,说到底也不过是四个字——让利于民。
他让出了后宫的宫女,让出了朝廷的税收,让出了一部分皇权的威严。换来的,是千万个家庭的团圆,是一个国家的生机勃勃。
这笔账,他算得明明白白。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一千多年后的今天,我们提起"贞观之治",依然会心生向往。因为那是一个真正"以民为本"的时代,皇帝心里装着百姓,百姓心里念着皇帝。
最后,我想问问看到这里的你:如果你是那个时代的普通人,你会是秋月、李大牛,还是王铁柱、张寡妇?你愿意生活在那样一个时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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