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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丝"不是人,是食物:网络称呼该改改了 文言师【讨论文】 你点下“关注

"粉丝"不是人,是食物:网络称呼该改改了

文言师【讨论文】

你点下“关注”的那一刻,有没有想过——你到底是在“关注”,还是在“追星”?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点关注动作,凭什么就把你变成了别人的“粉丝”?

“粉丝”本是一种食物——绿豆淀粉做成的线状食品,菜市场随处可见,炖菜涮火锅都少不了它。用一种食物来称呼活生生的人,本质上就是一种物化:把人降格为可被消费、被吞食、被“收割”的产品。

一个词的“坠落史”

“粉丝”作为追星群体的叫法,是外来读音转化而来。最早用来指代球类赛事的忠实追随者。上世纪八十年代,港台地区借用食物“粉丝”的读音来戏称追捧者,因读音通俗鲜活,加之食品本身家喻户晓,说法便渐渐流传开来。2005年《超级女声》热播,“粉丝”一词大范围走入大众生活,替代“追星族”成为社会流行称谓。

2012年,《现代汉语词典》第6版正式收录“粉丝”,分列为“线状食品”和“迷恋、崇拜某个名人的人”两个义项。

但问题在于——从“追星族”到“粉丝”再到“饭圈”,这个词一路在贬值。“追星族”描述的是行为,“粉丝”开始定义身份,而“饭圈”则进一步把人塞进了一个组织化的框架里。一个词历经演变,从指代“癫狂者”,到泛指“爱好者”,最后慢慢带上世俗偏见,成为容易被嫌弃的标签。

平台用语:一个按钮替你决定了身份

境外主流内容平台,对应的称谓是关注者、订阅者,只客观记述行为:你关注账号,订阅频道,仅此而已。而国内不少平台直接将关注计数标注为“粉丝”,跳过用户五花八门的关注初衷,直接贴上带有崇拜倾向的身份标签。

正如一位博主所说:平台似乎在说——“既然你关注了ta,那么你就是ta的粉丝。”但关系不应该由一个按钮替我们决定。

"粉丝"这个词的三重问题

第一,词义本身带有不平等色彩。“粉丝”的词典原意是“迷恋、崇拜某个名人的人”,自带崇拜感和上下级关系暗示。但现实中,绝大多数人点关注只是觉得内容有意思、想偶尔看看,跟“崇拜”完全不沾边。

第二,平台用语强化了这种偏差。一个按钮替用户完成了身份认定,把“关注”这个简单行为,强行升级为“粉丝”这个身份标签。

第三,长期潜移默化影响自我认知。语言会塑造思维。当一个人反复被称作“粉丝”,久而久之可能真的会在心理上把自己放在一个较低的位置,形成一种“自证预言”——越自称粉丝,越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更深层的问题:食物隐喻下的人格践踏

“粉丝”这个词从根本上践踏了人的人格。它把有思想、有尊严的写作者和阅读者,降格成一种最低级的消费品——食物。文人本应以文字立身、以思想为傲,却被一个食物名词框定,仿佛他们的身份不是“创作者”或“阅读者”,而只是一种可以被消化、被消耗的东西。

更荒诞的是,整个网络生态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饮食隐喻体系”:创作者叫“做饭”“产粮”,读者叫“吃饭”“吃粮”,更新叫“投喂”,没内容叫“饿了”。这套隐喻看似亲切有趣,实则在潜移默化中把人与人的关系彻底变成了“生产—消费—吞食”的链条。

从"粉丝"到"关注者":两种关系,两种人格

“粉丝”和“关注者”,表面看只是叫法不同,骨子里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关系模式。

“粉丝”意味着崇拜、追随,关系隐含着不平等——你仰望那个人,你追随那个人,你的身份依附于那个人的存在。而“关注者”只是订阅、接收某人的内容,这是一种平等的信息选择,你今天觉得好就留下,明天觉得不合适就离开,不需要任何情感负担。

这种区别在“取消关注”这件事上体现得最明显。如果是“粉丝”,取关就变成了一场“脱粉”,带着情感切割的意味,仿佛你背叛了什么。但如果是“关注者”,取关不过是“取消订阅”,只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信息筛选行为——就像你不再订那份报纸了,没人会觉得你在背叛报社。

更现实的是,真正对创作者抱有崇拜情感的“粉丝”,在全部关注者中通常只占极小一部分。绝大多数人只是觉得内容有意思才点了关注,他们不是谁的“粉丝”,他们是独立的阅读者、观众、信息消费者。用一个词覆盖所有人,既不准确,也不尊重。

结语

用“关注者”来描述网络上关注某人的人,既准确又尊重对方的独立人格。关注只是一种信息选择行为,不等于身份归属,更不等于崇拜。

对创作者而言,相互关注、平等交流,才是属文之人应有的相处方式。而把读者称作“粉丝”,本质上是在践踏阅读者的人格——把有思想、有尊严的受众贬低为一种被人囤积、被人消费的食物,可悲,也可笑。

正如一位创作者所说:写文章的人面向读者,制作视频的人面向观众。我们因内容而相遇,也可以因为观点不同而离开。这才是人与人之间应有的平等关系。

是时候让称呼回归对人的基本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