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歌身上最矛盾的地方，不是他拍过《霸王别姬》，而是他拍出《霸王别姬》之后，越走越飘。
1993年那会儿，他34岁，意气风发，一部片子直接封神。华语电影的天花板，被他一个人够着了。可人一旦站在那个位置上，周围的恭维声就再也听不见别的了。
后来有人拿陈凯歌跟张艺谋比。张艺谋拍了《三枪拍案惊奇》，被骂得狗血淋头，人家没吭声，还在发布会上自我调侃。可陈凯歌不行，谁要是说《无极》不好，他当场翻脸。胡戈剪了个恶搞短片，他直接要起诉，闹得满城风雨。
圈里有人给陈凯歌起了个外号，叫“陈爹”。不是辈分高，是说话那股劲儿——永远端着，永远在教你做人。
王朔聊起陈凯歌，态度挺复杂。他说陈凯歌有真本事，这点他不否认。但他看不惯陈凯歌那副“大师派头”。
王朔提过一桩旧事。当年倪萍跟陈凯歌在一起好几年，倪萍后来在书里写那段日子，说那是她“最没有自尊的时光”。王朔替倪萍不值，说那么好的一个女人，守了好几年，最后陈凯歌娶了陈红。但王朔又说，陈红配陈凯歌，是绰绰有余。陈红嫁给陈凯歌后，制片人、管家、财务，里里外外一把抓。陈凯歌呢，活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柴米油盐一概不知。没有陈红给他兜底，他那套大师的架子，撑着也费劲。
1978年，陈凯歌考上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那时候他跟张艺谋、田壮壮是同窗，不是科班出身的人，全凭一股劲儿往里钻。父母都在电影圈里，从小耳濡目染，底子比谁都厚。父亲的《青春之歌》他是看着长大的。
《黄土地》拿了瑞士银豹奖，那是1985年。《霸王别姬》之后，他就开始拍一部、飘一部。《风月》画面美，可故事单薄得像纸片。《荆轲刺秦王》排场大，观众看完愣是没看懂想说什么。到了《无极》，名声彻底摔碎了。
王朔最看不上陈凯歌的一点，不是作品好坏，而是他永远不落地。陈凯歌的起点太高，一路顺风顺水，身边全是仰视他的人。他从来没被生活毒打过，自然不知道怎么低头。可陈飞宇就不一样了——陈凯歌给儿子安排得明明白白，一进圈就演男主，资源堆到脚面。可惜这孩子不是吃这碗饭的，再怎么捧都像块木头。
王朔说，这是一种反噬。老辈人靠自己拼出来的本事，到了下一代，全被安排好了，哪里还长得出自己的筋骨？
陈凯歌不算坏人，就是太拿自己当回事了。你觉得呢——才华撑得起狂，和才华撑不起狂，哪个更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