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衣间的门帘一把拉开，我儿媳妇深吸了一大口气，硬生生把一条紧身牛仔裤提过了胯骨。
她在镜子前勉强站了五秒钟，连连摆手，转身又往回钻：“不行不行，勒得喘不上气，而且现在谁还穿这个，太土了！”
要知道，两年前她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紧身裤狂魔”。那时候她衣柜里挂着七八条绷在腿上跟画上去一样的裤子，深蓝浅蓝带破洞的，她管那叫“战裤”。现在，直接判了死刑。
昨天下午，公交车一个急刹，我下意识扫了一圈车厢。算上我，一共七个女乘客，从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到六十多岁的阿姨。一眼望过去，愣是找不到一条紧身裤。
前排抓着扶手的小姑娘，穿的是那种裤腿宽得能兜风的阔腿裤；中间两个三十来岁的，一个套着运动裤，一个穿着工装裤；挨着我坐的五十多岁大姐，那条棉麻灯笼裤的裤腿，感觉能直接塞进我两条大腿。
连我自己也一样。去年买的那条黑色小脚裤，今年初硬塞进去穿了一回。到了下午，肚子被勒得直发酸。回家解开扣子一脱，腰上一条深深的红印子。从那天起，那条裤子就死死挂在衣柜最角落，吃了一年的灰。
我妹在中学教书，她的说法更绝。
放前些年，一下课，女厕所门口准站着一排整理裤腰、往下拉大腿面料的女生。现在？班上的小姑娘穿得一个比一个宽大。要是谁穿条紧贴着肉的裤子，反而觉得显屁股、害羞，根本不好意思往外走。
风向是真的变了。以前是拼了老命也得把两条腿绷紧了才敢出门，现在，大家算是彻底活明白了。
舒服是自己的，腿型好不好看，宽裤管一盖，爱谁谁。你衣柜底下压着的那条紧身裤，有几年没见过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