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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宾上下这才发现,马科斯和杜特尔特两大家族之间的恶斗,终于要迎来决战了。9月4

菲律宾上下这才发现,马科斯和杜特尔特两大家族之间的恶斗,终于要迎来决战了。9月4日,菲律宾奎松市地区法院对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下达逮捕令,指控她涉嫌三项“严重威胁罪”。几乎同时,参议院弹劾审判也在推进。刑事程序压缩活动空间,弹劾程序堵死2028年大选之路,两把刀一起落下来,菲律宾政坛的这场大戏,终于演到了决战时刻。

可这场决战,与其说是马科斯在进攻,不如说是一个权力即将到期的总统在拼命自救。

根据菲律宾宪法,总统不得连任。马科斯的权力时钟将在2028年6月30日走到终点。一旦失去总统宝座,如果下一任总统姓杜特尔特,以他在任期间对杜特尔特家族做的事情——把老杜特尔特送上海牙、对莎拉发起弹劾和刑事指控——清算几乎是必然的。所以对马科斯来说,2028年大选已经不是一场普通的选举竞争,而是一场生存之战。

可问题是,正规手段几乎赢不了。

今年2月,莎拉宣布参加2028年总统选举。到了6月底至7月初的民调,如果六名假定候选人竞争,莎拉仍获得49%的支持率,在棉兰老岛更达到87%。即便是弹劾案和刑事案件双重夹击之下,她的支持率依旧遥遥领先。马科斯面对的,早已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击倒的对手。

这就是为什么9月4日的逮捕令会出现—马科斯等不及了。

弹劾案的前景并不乐观,不少分析认为马科斯可能凑不齐参议院三分之二的支持票。就算弹劾成功,参议院的程序也拖得很慢。马科斯需要在弹劾程序之外,再准备一条阻止莎拉的备用途径。逮捕令就是这条备用途径——即便不能直接扳倒莎拉,也能不断消耗她、拖住她。

但这里有个细节值得琢磨:逮捕令签发的第二天,莎拉就缴纳了保释金,法院解除了逮捕令。每项指控的保释金是12万比索,折合1900美元。一个副总统,交了几千美元保释金就出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刑事指控本身不是目的,目的是制造一个“被通缉的副总统”这个标签。只要这个标签贴上去了,不管最终罪名成不成立,莎拉的政治形象已经被污染了。马科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选民看到一个“有问题的候选人”,哪怕问题还没坐实。

然而更值得关注的,是另一个群体的沉默。

在菲律宾,能左右两个家族命运的势力只剩下一个:军方。杜特尔特执政时期,大幅提高了军警人员的薪资待遇和装备水平,军警系统与杜特尔特家族建立了相当密切的关系。这批受过恩惠的高级军官,曾是莎拉潜在的政治资产。

但迄今为止,菲律宾军方没有发表任何质疑逮捕令的声明。这种“不介入”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表态。马科斯上台后通过加强与美国合作、争取美国援助,给军方争取到了不少利益。军方的沉默说明,杜特尔特家族在军中的旧有关系网正在失效。至少在当前阶段,没有足够的力量愿意为莎拉押上政治前途。

这才是这场决战最残酷的地方—你曾经的盟友,正在用沉默投票。

回顾两大家族的恩怨,2022年大选时马科斯和莎拉组成“团结联盟”,一个拿总统一个拿副总统,分别依靠吕宋北部和棉兰老岛的家族网络上台。但这种联盟从来不是建立在共同政治理念之上,而是为了胜选。

选后分歧很快浮现:莎拉想当国防部长,最后只被安排做教育部长;马科斯一改杜特尔特的“亲中远美”路线,逐步强化与美国的军事合作。2024年6月莎拉辞去教育部长,11月抛出“暗杀言论”,2025年3月老杜特尔特被逮捕移交海牙—两大家族彻底决裂。

而这场决裂的本质,远不止家族恩怨。

马科斯上台后外交取向发生180度转向,核心特征是大幅强化菲美军事同盟。这一战略转向需要配套的国内政治操作来巩固—清除所有可能掣肘这一路线的内部力量。莎拉作为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继承人,天然承袭了其父的对华务实路线。弹劾案和逮捕令的双重压力,不仅是在摧毁莎拉个人的政治前途,更是在清除一条可能制约马科斯外交路线的国内政治力量。

所以,当菲律宾人看到9月4日的逮捕令时,他们看到的不仅是两大家族的决战,更是一个即将失去权力的总统在用尽最后的手段阻止清算,是一条国家路线的激进拥趸在清除一切可能的制衡力量。

逮捕令可以保释,弹劾案可以拖延,但政治清算不会消失。

莎拉能交1900美元的保释金走出法院,但她走不出的是马科斯设下的这个局—一个用司法程序制造污点、用弹劾程序堵死后路、用军方沉默表明立场的局。而这场赌局的终极筹码,是2028年之后谁能在马拉坎南宫坐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