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年后机器人进你家做饭，你敢买吗？”

街上跑满无人车，打工的普通人却没活干，这算什么事！

8月20日北京，世界机器人大会现场。王兴兴拿着话筒讲话。他是宇树科技创始人，做机器狗和人形机器人。他在台上讲，机器人进寻常百姓家，快的话2到3年，慢的话5到10年。他还划了一条线：进门之后，机器人能把屋里80%的杂活自己干利索，产业才算落地。

这话说完没几天，清华大学柳冠中教授在讲座里的发言也在网上转开了。柳冠中八十多岁，他直接发问：满大街都是无人驾驶、无人酒店，连饭馆里都是机器人在端盘子，处处讲“无人”，那人去哪儿了？技术发展到如果不需要人，那人类自己还有什么意义？

走在街上，满眼都是现实切片。下楼吃碗拉面，送餐小车亮着蓝光在过道里转悠，托盘上放着滚烫的汤碗，到了桌边吐出一句机械录音。收银台前立着一块塑料立牌，上面贴着收款码，算账的收银员早就不在位子上了。

城里几十层高的大楼外面，一块铁挂钩卡在楼顶女儿墙边上，一根指头粗的安全绳顺着墙皮垂下来。坐板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手里抓着塑料水刮子，两脚蹬在冰凉的玻璃外墙上。风一刮，人和桶在几十米的高空晃动。

火场也是一样。砖瓦砸落，浓烟堵住门窗，温度窜到几百摄氏度，冲进屋子抢人的依然是年轻消防员。西南山地排雷，战士趴在烂泥地里，手里拿着探测器，一寸一寸探路。

高风险的地方拿命换钱，平稳安逸的岗位上却挤满了机器。这种反差不是技术不行，是账本上的算盘打得太精细。

造一台送餐小车，车底装上轮子，顶上配个雷达，饭店地面平整，路线固定，写好系统就能批量生产。老板买上一台，省下两名端盘工人的月薪，几个月就能平掉机器成本。

能进火场的救援机器人呢？机身要抵挡上千度高温，红外镜头在浓烟里不能瞎，履带踩在烧焦的木头上不能打滑。研发要耗费数年时间，砸进几千万元，最终掏钱买单的可能只有应急救援部门，一年订不了几台。对做生意的公司来说，这种活计不划算。

前些日子京东刘强东也提到这事。京东有70万名员工，刘强东说以后配送都是机器人，人不用在马路上顶着大太阳跑，公司还启动了针对员工转型的学习方案，让大家学着修机器。

我认为事情没那么简单。一台机器出了毛病，一个修机师傅能修二十台。原有跑腿送快递的二十个人，怎么可能全转成穿防静电工服的维保人员？那些跑了十几年配送的中年人，手掌磨出厚茧，让他们握着电烙铁看电路图，他们能去哪里找饭碗？

技术要是只盯着省钱的岗位使劲，最终只会把普通人逼到窄巷子里。能替人挡子弹、能替人下深井的硬活没人乐意掏钱啃，抢收银台、抢送外卖的机器却满地跑。

机器人在平地上抢了服务员的抹布，高空绳子上却依然吊着养家糊口的活人。

让机器先钻进浓烟、踏上雷区，替血肉之躯挡下危险，科技才算落到了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