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90万的银行存单照片，直挺挺地戳在手机屏幕上。底下的配文写着：“谢谢老爸，婚前大礼。”
发朋友圈的，是我继女。而在这个家里熬了十二年的我，连买件超过两百块钱的外套，都要在购物车里放上大半个月。
老周推门进来。我把手机直接递到他眼前。
他往屏幕上扫了一眼，眼皮都没抬一下：“哦，这事啊，我忘了跟你说。”
换完拖鞋，他径直走向书房，连多解释一句的打算都没有。
我今年49岁，二婚嫁给老周十二年。他在建材城有几个门面，结婚第二年就让我辞了工，说家里不缺我挣的那点钱。代价是，我成了这个家不拿工资的全职保姆，每个月靠他按时给的2800块钱打理全家的吃喝拉撒。他闺女坐月子，我去伺候了整整两个月；他妈住院，我在病床前熬了半个月。
可到头来，90万的陪嫁，连个招呼都没打。
前几天，我亲生儿子打来电话。他在物流公司开叉车，日子一直紧巴，最近看中一套房，首付就差35万。
晚上，我特意多炒了几个老周爱吃的菜，给他满上了一杯酒。
看他喝得正痛快，我试探着开了口：“小杰想买房，首付差35万，你看能不能先借他点？”
老周夹着菜的筷子，瞬间悬在了半空。
他瞥了我一眼：“借？他拿什么还？”
我强撑着笑脸：“自家人，说啥还不还的，等他缓过来再说。”
“砰”的一声，老周把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自家人？他姓李，我姓周。他买房，凭什么管我要钱？要借也行，打借条，利息按银行走。”
我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你给你闺女90万，可是一句话都没提。”
老周放下筷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那是我亲闺女。我挣的钱，爱给谁给谁。”
我死死攥着衣角，声音发紧：“那我这十二年，在你家当牛做马，算什么？”
他撩起眼皮，像看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我：“我不是每月给你两千八吗？你还要啥？”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还在嗡嗡作响，饭桌上的菜冒着热气。他身上那股浓烈的酒味，混着屋里的葱花味，一阵阵地往我鼻子里钻。我低头看着手里那块油腻的抹布，慢慢地，一点点地把它对折，抹平，放在了桌角。
“行，我明白了。”我转身走进卧室，拽出床底下的行李箱，拉开拉链，开始往里扔衣服。
二婚家庭里的钱，真的就该算得这么绝吗？是这十二年我把这当成了家，还是在他眼里，每个月花2800块钱，就是雇了一个终身合同制的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