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市场化,再资本化,最后私有化。”卢麒元这话不好听。他在财政部坐过板凳,投资圈待了近40年,不是拍脑袋的人。
他盯上的是“十五五”规划里水、电、网、数据领域的准入开放讨论。这轮要织六张网:水网、新型电网、算力网、新一代通信网、地下管网、物流网——张张都是国民经济命脉。按机构测算,2026年相关投资规模预计超7万亿,“十五五”周期累计预估超26万亿。资金体量如此庞大,一个值得持续思考的问题是:庞大资产的主导权、账目与收益,最终该由谁把控。
财税与资本市场研究多年的卢麒元,见过一轮又一轮产业改革与资本周期。他的警示并非全盘否定市场化改革,也不是反对社会资本参与基建。在他的理解里,市场化可以破除体制僵化,提升公共设施运营效率;适度资本化,能够撬动社会资金,补齐基建短板,助力新质生产力落地。这也是本轮六张网建设,鼓励多元市场主体参与项目建设、运维的初衷。
但他持续提醒公众,改革存在清晰边界。市场化、资本化如果缺少刚性约束,任由资本逻辑不受限制渗透,就有可能形成一条渐进传导路径,最终出现公共资产控制权流失的风险。很多读者容易误读,认为他反对市场、排斥资本。实际上,他质疑的不是改革本身,而是改革执行环节里,只看重投资规模、项目落地速度,却弱化监管、忽视公共资产权属底线的潜在问题。
我们要厘清一个关键前提:十五五规划提出建设六张网,核心目标是构建现代化基础设施体系,规划文本没有私有化相关安排。引入社会资本,是鼓励参与建设和运营,基础设施的所有权仍然坚持以国有为主,公共属性是底线。
六大网络不是普通竞争性行业,是支撑民生、产业、国家安全的基础底座。水网守护城乡供水与水安全;新型电网是全部产业运转的能源根基;算力与通信网络是数字经济底层支撑;地下管网维系城市正常运转;物流网络打通国内经济循环。六网交织,兼具战略属性与民生属性,天然要求公共利益放在第一位。
26万亿只是多家机构的测算预估,并非官方敲定的固定投资额。资金来源包含财政资金、地方配套,同时引导社会资本参与。资本入场,大多是参与项目建设、特许经营,不等于直接拿走资产所有权。市场化的核心是引入竞争、改善服务;而资本天然追求长期收益最大化。这里的矛盾点就在于:当大量社会资本深度参与命脉基建运营之后,如何防止经营权、收益权的过度集中,避免公共服务定价、服务供给被资本收益目标裹挟。
回看国内外公共设施改革的过往案例,有不少经验教训。如果公共基础设施在放开准入时,配套监管、定价约束、资产权属保护机制没有同步跟上,就可能出现公共服务属性弱化、民生成本抬升的情况。卢麒元提出的警示,正是针对这种执行层面的潜在漏洞,属于学界的风险讨论,是提醒提前筑牢监管防线,而非判定改革方向。
基础设施开放本身,是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抓手。短板在于“放开”和“管控”能否同步落地。市场化、资本化都是工具,工具的目标是服务全民,而不是让资本掌控国民命脉。社会资本可以参与项目建设、运维,但是基础资产的主导权、调控权,必须牢牢守住公共属性。
推进六张网建设,需要一边用好市场活力,一边划定清晰红线:明确资产权属、完善价格监管、建立常态化风险核查机制,在开放的同时守住民生与经济安全底线。学者的观点是一种风险提醒,而改革落地,依靠的是完善的制度设计与持续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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