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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国少将曹思明的女儿在北京307医院工作,和她的爱人两地分居,女儿很想把爱人调到

开国少将曹思明的女儿在北京307医院工作,和她的爱人两地分居,女儿很想把爱人调到北京来工作,可是她也知道父亲为人严厉讲原则,肯定会不同意的。

这事儿搁谁身上不犯愁呢?她爱人老周在南京一个研究所搞技术,俩人结婚十五年,孩子都上初中了,可户口本上还跟异地恋似的。每年探亲假攒着攒着就为了那二十来天团圆,火车票攒了一抽屉,硬卧中铺的味儿她闭着眼都能闻出来。医院里同事偶尔问起“你家属啥时候调过来”,她只能笑笑说“再等等”,可心里跟明火煮粥似的,咕嘟咕嘟冒泡,就是掀不开盖。

她太了解自己父亲了。曹老爷子打仗时落下的腰伤,阴雨天疼得直皱眉,可该去干休所学习一天不落;家里墙上挂着的“不谋私利”四个字,是当年元帅亲笔题给他的,擦得锃亮,比任何奖状都金贵。女儿小时候亲眼见过,表哥想托他给工厂批点钢材,老爷子把茶缸往桌上一墩:“规矩是铁打的,人要是往上面泼水,铁就生锈。”这话像钉子一样扎在她记忆里,扎得她现在拿起电话都手心出汗。

可时代不一样了啊,爸。她无数次在心里默念这句话。八十年代那会儿,调动靠组织一纸调令;现在人才流动跟水似的,哪儿有河床就往哪儿淌。老周搞的航天材料,北京正好有个国家重点实验室缺他这号人,对方单位连接收函都发来了,就差个家属签字和原单位放行。她甚至想过,要是父亲不是将军,哪怕是个普通离休老头,她都能软磨硬泡求他找找老战友打个招呼。偏偏他是曹思明,那个在淮海战役里把最后一口炒面让给伤员,自己啃树皮啃到胃出血的硬骨头。

有一回家庭聚餐,她故意聊起单位新来的博士,爱人跟着调进京的事儿。老爷子放下筷子,眼皮都没抬:“那人家是人家。咱家的大门,风能进,雨能进,公家的条子不能进。”她鼻子一酸,差点脱口而出“那您闺女的心酸能不能进”。可硬生生咽回去了。因为她突然意识到,父亲嘴里的“原则”跟咱们现在理解的“死板”根本不是一码事。他那辈人,原则是拿命换来的信条,让一个战士冲锋,他自己绝对冲在第一个;说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他就真能把缝在棉袄里的银元挖出来还回去。这种刻进骨头里的东西,你拿“两地分居苦”去撬,就像拿棉花敲石头,白费劲。

可话说回来,难道讲原则就不能讲人情吗?她翻来覆去琢磨,觉得老爷子不是不讲情,是讲“大情”,对国家的忠,对制度的敬,那才是他的情。至于女儿半夜发烧没人陪床、孩子开家长会总缺一个座儿,这些“小情”在他眼里,大概属于“自己该扛的担子”。她甚至有点恨自己,怎么偏偏生在这个家门里。可转念又一想,要不是这股子倔劲儿,当年爷爷被打成“反动学术权威”的时候,父亲也不会顶着压力把老战友的孩子都接到家里住,那会儿他可没管什么“避嫌不避嫌”。

最后她想出个笨办法。把老周的科研成果、对方单位的邀请函、还有她自己连续五年评优的奖状,整整齐齐码在一个文件袋里,搁在父亲床头柜上,底下压了张纸条:“爸,您看这些够不够格。不够,我们再等。”第二天早上,文件袋挪到了茶几上,奖状被抽走了两张,剩下原封不动。她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没戏了。结果傍晚老爷子遛弯回来,闷声说了句:“那两张奖状我留着当书签。接收函我看了,人家实验室主任是我以前警卫员的儿子,这层关系我没法装不知道。但有一条,调动走正规程序,别打任何人的旗号。你俩要是能做到,我不拦着。”

她愣在那,眼泪啪嗒掉在拖鞋上。原来老爷子翻来覆去一宿没睡,把接收函每个字都念了三遍。他不是松了口,是仔仔细细验过了这道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确定是正午的太阳,不是旁门左道的月亮。女儿这才咂摸出味儿来,父亲严厉是真,可严厉底下那层软乎劲儿,藏得比地雷战里的引信还深。他允许你走直道,但绝不许你抄近路;他不管你家事,可他管你走的路正不正。

如今老周已经办完了调转手续,九月份就来北京报到。女儿把父亲那两句“奖状当书签”的话记在病历本封皮上,每次开药方都提醒自己,规矩是冷的,但守规矩的人心是热的,就看你怎么把心焐热了递过去。她终于明白,有些墙看着高,其实不是让你翻的,是让你绕着走,走到墙那头,门自然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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