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美援朝期间,霍英东只有四条船,当时向大陆走私的人不少,但后来得到解放军认可的就霍家,别人是什么赚钱运什么,他是大陆点名要什么他运什么,都是平价微利!
船队跑了一趟又一趟,霍英东账上的钱没见涨,人倒是瘦了一圈。身边的朋友劝他:“英东,你这是何苦?别人运一趟抵你运十趟,刀口舔血的买卖,总得图点什么。”霍英东摇摇头,只说了句:“前线等着用。”
有一次,大陆方面急需一批盘尼西林和外科器械,量不大,但极其紧迫。当时市面上这类药品被炒成了天价,而且风声特别紧。几个平日也做“特种贸易”的船主都推了,嫌路险利薄。联系人找到霍英东时,他刚从海上回来,眼睛里都是血丝。听清要求后,他擦了把脸:“明晚装船。”
那趟船走得格外艰难。装了货的机帆船刚出维多利亚港,就被两艘水警轮盯上了。霍英东命令熄了大部分灯,借着夜色往大屿山方向的窄水道里钻。水道里暗礁多,平时大船根本不敢走。水警轮吃水深,不敢追太紧,只能用探照灯晃,用机枪朝大概方向扫射。子弹噼里啪啦打在船尾的木板上,碎屑横飞。一个年轻船员腿肚子直抖,霍英东一把将他按在货物后面,自己掌着舵,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水面,嘴里低声吼着:“看准礁石影子!左满舵!”
船像片叶子似的在礁石群里闪转,好几次船底传来让人牙酸的刮擦声。终于甩开追兵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船靠岸,接货的同志看着船身上新鲜的弹孔和擦痕,紧紧握住霍英东的手,声音有些哽:“霍先生,太感谢了!这批药是救命的!”霍英东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叮嘱手下赶紧卸货,在天大亮前把船开到别处去修补。
这样的事多了,霍英东的名字在华南分局的物资清单上,就成了“可靠”的代名词。他运的东西越来越杂,有时是整桶的汽油,有时是一箱箱的胶鞋,有时甚至是印报纸的油墨和纸张。他从不问缘由,只要清单开了,他就想办法。
他的船队规模一直没太大变化,还是那四条老船,但每条船都经历过多次修补,船身上布满补丁。船员也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伙计,知道老板的脾气,运货时嘴巴严,做事拼。他们见过老板把赚来的钱大部分又投进去买油、修船、打点各路关系,自己过得比好些跑船的还俭省。
三年时间在惊险的夜航中过去。战争结束的消息传来时,霍英东正在码头清点一批柴油。他听着广播,愣了半晌,然后继续低头核对数量。只有离得近的伙计看见,老板核对单子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禁运解除,往日那些轰轰烈烈跑“特货”的船队悄无声息地散了,有的商人转行做了地产,有的搞起了航运公司,个个风光。霍英东的船队却一下子闲了下来,还因为被列上了英美方面的“特殊名单”,正经生意处处受阻,变得举步维艰。有人笑他傻,把最好的赚钱时机用来“做义工”。霍英东听了,也只是笑笑。他心里清楚自己运过去的那些东西值多少条命,这账,不是用钱算的。
很多年后,当霍英东成为鼎鼎大名的爱国企业家,有人问他那段往事。他说:“当时没想太多,就觉得那是自己人,在那边拼命。我刚好有船,能帮一点,就帮一点。”话说得平淡,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只有那些和他一起在夜里闯过风浪、躲过枪弹的老船员才知道,那“一点”背后,是押上了全部身家性命的孤注一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