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斗讲过自己当年的婚礼,听着又好笑又心酸。
上世纪70年代中秋节,他在一间14平米的小屋里迎娶了单弦演员张蕴华。
那时候说相声的穷,兜里干净得像刚洗过。
他找人帮忙,好不容易在便宜坊安排了楼上单间,两桌挤了48个人。
在那个年代,能在便宜坊摆两桌席、吃上烤鸭,属于普通人很难企及的顶级消费。
便宜坊是创建于1416年的中华老字号,历代以焖炉烤鸭著称,在当时是有钱也未必能订到包间的饭庄。
当时普通工人月收入大约三四十元,食堂里一顿午饭带肉菜一毛多钱就能解决,一毛钱能买一斤猪肉。
而当时一只烤鸭的价格就在8到10块钱左右,相当于普通工人月薪的四分之一。
李金斗当时仗着便团长高凤山跟便宜坊苏大爷的交情,能够吃上单间且有各种海鲜珍馐,除了钱的问题了,还有门路和面子。
而当时李金斗没钱,怎么办?那两桌饭钱16块钱,全是师父赵振铎掏的。
赵振铎是“宝”字辈名家王长友的高徒,收李金斗时这孩子才刚出科,穷得叮当响。
师父不但替他出了婚宴钱,还点了一桌子硬菜:除了烤鸭,还有干烧鱼、海参、南煎丸子、焅大虾……属于极致的奢侈了。
那时候一个月工资不过50块钱,要养一家子人,16块钱不算小数目。
有人说8块钱一桌在当年算贵了,但在师父眼里,徒弟的终身大事比什么都值钱。
那天晚上侯宝林也来了,拉着两口子的手说:“有了家了,就得好好研究业务了!”
婚礼那顿饭,宾客吃得尽兴,李金斗和妻子忙着招呼送客,一口都没吃上。
等人都散了,两口子回了家,饿得实在受不了,翻遍口袋一数——5毛1分钱。
全聚德那会儿开夜宵,炒一盆饭、炒一鸭肠、鸭汤,这才没饿的睡不着觉。
后来赵振铎1996年去世,李金斗给师父操办葬礼,因为过度伤心劳累,瘦了十几斤,每天都得吃速效救心丸,这也是师徒俩处出来的缘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