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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问张雪:“你觉得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张雪想都没想就蹦出一句:“我最大的缺

主持人问张雪:“你觉得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张雪想都没想就蹦出一句:“我最大的缺点就是口无遮拦,说话太直了,经常得罪人。”主持人有点意外:“得罪人?怎么个得罪法?”张雪挠了挠头:“我这人吧,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从来不过脑子。之前在浙江工厂打工的时候,和同事一起工作,多多少少都被我伤到过,我说话从来不留情,想怼就直接怼。后来办公室桌上常年摆着同事送的小立牌,上面就两个字:别吼。”

 这两个字看起来像玩笑,其实已经说明问题了。张雪不是不知道自己说话难听,而是他很早就发现,自己改起来并不容易。
 
主持人问他,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性格?张雪沉默了一会儿,把原因归到了成长经历上。
 
他14岁就辍学,从小跟着奶奶长大,初中没有读完,后来当过摩托车修理工。没有人系统教过他怎么说客气话,也没有人告诉他,在什么场合该收着一点,什么话可以直说,什么话需要换一种方式表达。
 
对很多人来说,说话圆滑是一种从小练出来的能力。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知道什么时候夸两句,什么时候先听再说,这些东西往往来自家庭、学校和社会环境。张雪没有走这条路,他更多时间都在车间、修理铺和试车场里,面对的是发动机、零件和一台台需要解决问题的机器。
 
机器出了问题,不会因为你说话太直就闹情绪。零件尺寸不对,必须指出来。发动机状态不对,也不能用漂亮话遮过去。久而久之,张雪形成了自己的判断标准,真不真,比好不好听更重要。
 
这套逻辑在造车时很有用,在人际交往中却未必好用。比如工厂里有人发现安全隐患,直接指出问题,当然比含糊其辞更重要,可如果面对同事时只说你怎么又做错了,不说清楚问题出在哪里,对方听到的就不再是提醒,而是指责。
 
同样一句话,放在赛道测试中可能叫精准,放在办公室里就可能变成刺耳。
 
他也不是没有因为这张嘴吃过亏。央视曾根据他的故事拍摄一部微电影,还找来姜武出演他。张雪看到后,直接跑到央视频账号下面留言,说自己没有这么老吧。
 
这句话本来可能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吐槽,结果被不少人认为情商不高。别人是在用影视方式讲述他的经历,他关注的却是演员看起来比自己年长,于是这条留言很快成了讨论点。
 
还有一次接受采访,有人问重庆给了他什么政策支持,他张口就说,一个子儿都没有。记者当场被噎住,现场气氛自然不会太轻松。
 
从表达技巧看,这种回答确实不够圆润。如果他说没有拿到直接资金支持,或者主要靠自己一步步做起来,听起来会缓和很多,意思也不会改变。可张雪偏偏选择了最硬的说法,既没有铺垫,也没有修饰。
 
那他为什么不改?难道不知道一句话说得漂亮一点,自己能少很多麻烦吗?
 
张雪知道,但他不愿意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他说,自己二十多年就干了一件事,造中国自己的顶级机车,从怀化山沟里一路做到世界冠军。
 
这句话里有他的坚持,也有他的局限。
 
他没有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世故、圆滑、面面俱到的人。他甚至承认,自己的嘴替自己得罪了不少人。可在造车这件事上,他又表现出另一种少见的专注,别人关注人情往来,他盯着车辆性能,别人考虑话该怎么说,他想着怎样让骑车的人少出事故。
 
这种性格并不适合所有工作,也不值得被简单复制。一个团队如果人人都只顾着直说,不顾别人感受,合作很快就会变得困难。技术人员可以坚持标准,管理者还要照顾沟通,创业者更要学会在真实和分寸之间找平衡。
 
但张雪的经历也说明,所谓缺点,有时并不是单独存在的。说话直接,可能让他得罪人,也可能让他在面对技术问题时少一些推诿。不会讲场面话,可能让他显得不够圆滑,也可能让他把更多精力放在真正要解决的事情上。
 
关键不在于一个人有没有缺点,而在于这个缺点被放在什么地方,又被用来做什么。
 
在普通职场里,过于直接可能让同事不愿意靠近。在研发和制造环节,敢把问题摊开讲,又可能减少反复试错。张雪没有把这种性格修剪得特别精致,他选择把它带进车间,带进赛道,也带进了公众视野。
 
这当然会带来争议。有人会觉得他不会说话,有人会觉得他不装。两种看法都能理解,因为他的表达确实不够圆润,可他的经历也不是靠几句漂亮话完成的。
 
从14岁辍学,到当摩托车修理工,再到做赛车、造机车,张雪走过的路,本身就不是一条轻松的路。他没有太多学历和人情世故可以依靠,只能靠手艺、判断和一台车一台车地试。
 
所以,他最后那句得罪人就得罪人,至少对得起自己造的每一台车,听起来有些倔,却也符合他的性格。
 
人可以学会说话委婉一点,却不一定非要把所有棱角都磨掉。对张雪来说,真正重要的不是别人觉得他会不会说,而是他有没有把中国自己的机车造出来,有没有让一台台车经得起检验。
 
至于那句别吼,或许会一直摆在他的桌上,提醒他别把车间里的说话方式,原封不动带到每一个人际场合。可只要他还在造车,这个提醒也许不是要求他彻底改变,而是让他知道,真话可以保留,分寸也可以慢慢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