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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880年,黄巢起义军杀进长安,垄断官场700年的五姓七望几乎被杀绝。   细

公元880年,黄巢起义军杀进长安,垄断官场700年的五姓七望几乎被杀绝。
 
细想会发现疑点:十几个皇帝折腾几百年都压不死的门阀,怎么黄巢说端就端了?人杀了,城烧了,旧门阀没了,可凭啥换个形式又活了上千年?
 
到底什么才算真正的门阀?五姓七望包括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以及陇西李氏、赵郡李氏七家。
 
整个唐朝,赵郡李氏出了17位宰相,博陵崔氏也有15位,朝廷关键位置基本被这几家包圆了。
 
唐文宗曾想将公主嫁入这些家族,对方却并不热衷。皇帝气愤地表示:“我李家二百年天子,还比不上崔家、卢家吗?”
 
在门阀眼中,皇位会更迭,但家族姓氏的高贵传承七百年,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北魏时期,清河崔氏的崔浩因触怒皇帝,被下令满门抄斩,连带姻亲范阳卢氏、太原郭氏、河东柳氏等,数千人因此丧命。
 
按说崔家应已彻底衰落,然而数十年后,家族成员再度出仕,联姻依旧,为何无法根除?
 
士族总有漏网之鱼,主脉虽断,旁支仍存。
 
更关键的是,人可杀,门第却无法消灭。家学、藏书、姻亲网络、社会声望这些无形资源,才是最珍贵的财富。
 
皇帝即便憎恨他们,治国仍需依赖其能力。
 
强硬手段无效便改用怀柔策略,却每一次都让门阀获利。
 
唐太宗重修《氏族志》,想将皇族列为第一,结果史官初稿将博陵崔氏列为第一,皇室仅排第三。
 
太宗气愤地下令重排,大臣们白天将崔家排名压低,退朝后却急忙托人向崔家提亲。
 
唐高宗颁布禁婚令,禁止七姓十家相互通婚,结果他们依旧照常嫁娶,禁令反而成了身份的金字招牌。
 
科举制度同样如此。
 
看似为寒门敞开大门,背后依旧是世家子弟的天下。经书典籍、名师辅导,全被他们掌控。
 
但黄巢不同,他直接掀翻桌子:人尽杀,书全烧,宅邸夷平,祖坟刨毁。
 

问题在于公平的前提条件。参加科举耗费钱财、师资和时间,一套经典书籍,普通人家倾家荡产也未必能买齐。
 
于是循环开始:家中有人做官,便有了钱财和地位,能请得起老师培养下一代,下一代考中后再培养第三代。
 
几代之后,新的门阀演变为所谓的耕读世家。
 
浙江常山的汪家,从北宋到明朝四百多年间出了18位进士。
 
旧门阀依靠血统,新门阀则依靠家学传承。

1397年会试录取51人,全为南方人,北方举子无一中选,引发北方举子激烈抗议。
 
朱元璋派人复查,主考官张信称无舞弊行为,北方试卷质量确实不如南方。
 
此言激怒了朱元璋,他需要的不是试卷优劣,而是政治平衡。
 
结果张信等20多人被凌迟处死,主考官刘三吾被充军,南方进士全部作废。
 
朱元璋亲自录取61人,均为北方人。
 
这就是“南北榜案”。此后,科举按地域分配名额,影响明清两代六百年。
 
说白了,纯粹的考试竞争中,经济发达地区永远占据优势。南方碾压北方,并非北方人不聪明,而是北方经历数百年动荡,缺乏读书条件。
 
连朱元璋都无法解决,只能用看似不公平的分榜制度来对冲资源分配的不公。
 
清朝更为极致,将名额层层分配,连秀才名额都精确到县。
 
但名额所在的县域竞争被限制在小圈子内,极易形成垄断。
 
常州谢氏在明朝出了第一位进士后,便修家谱、置族产、开设书院。
 
从明朝到清末,家族共出了17位进士、25位举人,从未间断。
 
1905年,科举制度正式废除。按说这套机制总该终结了,却并未如此。
 
1949年,中央从西柏坡迁至北京,毛主席多次提及李自成。李自成进入北京四十余天便腐化变质,大顺政权迅速覆灭。
 
毛主席担心的并非骄傲自满,而是特权思想。
 
建国初期,北京设有干部子弟学校,结果逐渐走样:待遇完全取决于父母官职大小,官职高的子女吃细粮、有肉,普通干部子女则吃粗粮。
 
毛主席1952年批示:第一步实行待遇划一,第二步废除这类贵族学校,与人民子弟学校合并。
 
有干部私下抱怨:“打江山不就是为了让孩子过好日子吗?”毛主席反问:“是让孩子当贵族,还是为让百姓过好日子?”
 
最终,岸英牺牲在朝鲜战场。
 
1965年,毛主席对李敏说:“干部子弟是一大灾难。对自己,你可以两袖清风;但轮到自家孩子,你难免会想:我付出这么多,就这一个孩子,打个招呼不过分吧?”
 
这些看似父母温情的想法,实则是通往深渊的入口。
 
制度最大的敌人不是坏人,而是“就这一次例外”的想法。
 
从五姓七望到耕读世家,从科举世家到干部子弟,名称换了一茬又一茬,骨子里的东西从未改变。
 
门阀从来不是几个姓氏,而是一套垄断资源、代际传承的机制。
 
黄巢的刀砍掉的只是果实,科举、分卷、配额制度都未能根除它,因为其根源深植于父母的本能。
 
谁不想给孩子更好的?只要资源仍能在家族内传递,只要为孩子谋取一次例外的念头存在,这套机制就会不断寻找新的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