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前父亲得知毛主席逝世消息时是啥反应?
今年9月9日是毛主席逝世50周年。我问年届70的父亲,50年前是如何知道毛主席逝世消息的?听到时是何反应?(以下是父亲口述的内容)
50年前我在当知青。76年9月9日,我从宜宾乘划子到安边,准备在安边住一晚,次日上午再步行75里山路回生产队。下午四时许,船停靠宜宾县城柏溪上面一个叫周坝的农村码头时,上来一位低声哭泣的中年妇女,船上服务员见状便主动上前帮她拿行李,给她找座位。中年妇女见全船的人若无其事,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然后边哭边告诉大家:“收音机说,毛主席老人家不在了”!船上工作人员一听,忙大声回应她“你莫造谣乱说”!而后赶紧到船上的广播室打开收音机。当船仓内广播传出收音机播放的讣告时,全船的乘客和服务员全都站立起来,目瞪口呆的盯着广播喇叭。不到一分钟,乘客中有人开始哭泣,随即哭声响成一大片,一些人捶胸顿足的哭喊“老天爷,毛主席走了,二天咋个办哟”!
我当时是生产队的民兵排长,大队团支部书记、大队专业队长、公社文艺宣传队队长、公社武装基干民兵连辅导员、公社知青领导小组副组长,还管着基干民兵班的四支步枪和一支冲锋枪。听到毛主席真实逝世的消息,顿时泪不自禁,第一反应就是恨不得立马飞回生产队,守在自己的岗位。随时准备接受党和政府的一切任务。
船到金沙江边的安边码头,我飞奔下船,直接到供销社买了一支手电筒和两对电池,匆匆吃了一碗素面就返回码头等候过河船。安边镇上的广播一直在播放收音机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讣告。街上出现前往集合的基干民兵。许多行人已在手臂上戴上了青纱,大家脸色凝重,愁云密布。一些中老年妇女聚集在一起不停抹泪,“毛主席过世了,我们二天咋个办”?!成为大家共同的焦灼话题。
渡过金沙江时天已傍晚,我毫不犹豫的冲着夜色,独自踏上返回公社的归程。
从安边到横江是沿关河逆行的旱路。道路虽然平坦,但几十里山谷行道旁只有一个一人值守的幺店子和两户茅草农家,路径旁大多是齐腰的山草。入夜不久,天公突变,雷雨交加,为防雷电,我不敢打手电,顾不得一个人夜行在无人古道的恐惧,只在关河的涛声中,借助闪电的照射,冒雨前行。
到了横江镇已近午夜,雨虽停了,但剩下的30里山路非常崎岖,而且要翻两道山岭。一大半的山道旁没有一户人家。山路湿滑,我在膝黑的深夜摔了不下十跤,终于在凌晨近2点时回到了生产队。
公社农机站当时有一台柴油发电机,平时只在晚饭后发两小时的电供粮站、诊所、供销社、小学和公社院子照明。这天晚上破例通宵发电,所以公社院子和供销社灯火通明。我一直住在生产队长家,换上干衣服,吃了两个煮包谷后,我带上保管的全部枪支去仅距几百米的公社报到。正在开会的公社全体领导见我赶回,二话不说,立即给我下达了任务。
第一,公社宣传队队员全部集中到公社,完成毛主席治丧期间分派的任务。
第二,明天早上八点前完成毛主席灵堂的搭建布置工作,九点正式验收合格后,由武装基干民兵24小时双岗双人持枪守灵,一小时一换。
第三,连夜去砍树砍竹和采伐新鲜的柏树技,明天下午四点前,完成街口两端和公社大门处祭奠牌坊的扎制工作。
第四,把供销社库存的白布、黑布、白纸、黄纸全部集中起来,制作青纱、小花,分发给全公社的“革命群众”。
第五,尽可能收集现有的鞭炮爆竹,满足治丧和追悼会使用。
第六,由基干民兵专人专班专责管控好“五类分子”,重点人物全部解送到公社集中看管。
第七,由各生产队民兵对全公社的主要制高点、出入道路、人畜饮用水源24小时布控。
第八,公社电话、广播站、电站,粮站、诊所、供销社24小时值班。
第九,公社的治安由武装部、各大队治保会负责(当时公社没有派出所,全横江区七个公社一个镇就一个派出所,警力不到十人)。
我负责的公社宣传队主要承担青纱、白花的制作、分发,以及治丧期间的书写、灵堂牌坊维护、会场布置、氛围营造和后勤协助工作。
从9月9日得知毛主席逝世的此后一周,我每天只休息三、四个小时,其间还满怀真情的重写了入党申请书。
9月16日下午2时,公社按当地的民风民俗和公社党委、管委会的一致决定,在细雨中为毛主席召开了隆重庄严的追悼会。我在会前半小时被公社党委指定为悼词宣读人。为毛主席致悼词,从此成了我一生的极致高光,也激励着我必须永远做一名毛主席的好学生和党的忠诚战士!
我们公社的毛主席追悼会比北京早两天。可惜当时没有照相机记录下当时的场景,而那份由大山里基层党委拟定的悼词,如果今天能在存档中找到的话,肯定是具有时代意义的珍贵文物。
注:1,划子,宜宾人对航行于金沙江上机动客船的方言名称。2,二天,宜宾方言中“今后或往后”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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