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九八年的北京，宣武门外菜市口血迹未干，戊戌六君子的人头刚落。也就在这一年，紫禁城里还办了一场特殊的考试——中国最后一科武进士科举。一百四十一人金榜题名，本是王朝末路里难得的武运昌隆，谁知名单里却混进了一个叫周清的人。
照片上的周清一身武官官服，头戴官帽，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柄长刀，眉眼间透着江湖人的精悍与阴鸷。他是江西湖口人，早年占山为王，手下党徒成群，势力横跨江西湖口、彭泽，又伸到安徽和州、含山、绩溪、祁门一带，是当地出了名的土匪头子。
可周清并不满足于只占山为王。他算盘打得精：黑道再凶，终究见不得光；若想长久，得在官府里谋一官职。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武科举。这身武艺倒也不是吹出来的。周清自幼在山里练功，骑马射箭、刀枪棍棒皆有火候，加上江湖上摸爬滚打出的狠劲，竟一路从乡试、会试杀到殿试，最后真的站上了武科举的巅峰，成了末科武进士。
朝廷给他安排了个广东候补营守备的差事，本意是让他为国效力，没想到却给了他一面更大的虎皮。得了功名后的周清更加肆无忌惮。明面上他是候补守备，背地里仍是土匪头目，黑白两道通吃，气焰比从前更盛。他的手下也仗着他的势，横行无忌，竟敢冒充王爷身份，骑着高头大马在街市上恣意勒索敲诈。
起初百姓敢怒不敢言，直到有一次撞上了真佛，把戏被当场拆穿，人被擒获送官。大堂之上，那人受刑不过，把周清父子这些年做的勾当都倒了出来。官府顺藤摸瓜，很快将周清父子一并拿下。消息传开，朝野哗然——末科武进士里竟藏着如此人物，这场本该载入史册的科举，反倒成了一个莫大的讽刺。那一年的武进士金榜上，周清的名字像一滴墨，污了一整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