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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炀翻身上马,披风翻飞,战袍在日光下闪着冰冷寒光,他昂首望向家的方向,唇畔扬起一抹罕见的温柔, 下一瞬,利剑横空,刺破苍穹。
“出发!”
旌旗猎猎,战鼓轰鸣。
青裴,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嚓!
玉制的笔杆突然断裂,将食指划破一道口子,血珠顺着笔杆滑落,滴到奏折上——其实也不算奏折,是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原炀送来的,末尾有一句:请摄政王安。
顾青裴皱眉,胸口一紧,血珠子浸湿了“安”字,看得人心绪难安。
“摄政王!”近卫周诚见他流了血,慌忙掏出怀里的金创药和棉布,就要给裹上。
“小伤而已,无碍。”顾青裴扬手躲开,淡淡地命令:“下去吧,本王想单独待一会儿。”
“摄政王……”周诚犹豫着,伺候了这么些年,他从未在主子脸上见到过这种心绪不宁的神情,不禁有些担心。
琉璃闻到血腥味,从顾青裴怀里抬头,顾青裴安抚着摸摸它的脑袋,琉璃老了,行动远不如从前那般矫健,现在睡卧的时候远比活动多。
“下去吧,本王没……”
“摄政王!摄政王!”惊慌的声音打断顾青裴的话,一名太监急呼呼地跑进来,中途被门槛绊倒,跌跌撞撞、连滚带爬扑到顾青裴桌案前。
将被安抚下来的琉璃,再次睁开浑浊的眼,看向来,耳朵警觉地动了动。
“小武子,急什么?咋咋呼呼成何体统!”周诚沉声斥责。
小武子边喘边说:“摄政王,周大人,发生大事了,西南的战事赢了!”
赢了?!
顾青裴一震,那原……
“可是外面都在传玄王战死在沙场……”
“什么?!”顾青裴猛地起身,连琉璃还趴在膝上都忘了,摔下去时,下意识伸出爪子想抓些东西稳住自己,锋利的指甲瞬间扎破布料,抓伤了顾青裴的腿。
而他却毫无所觉,拳头攥得青筋暴起,眼神凌厉地看着小武子,“你说原炀怎么了?”
顾青裴冰冷的神情令见者不寒而栗。
小武子,不敢迟疑,哆哆嗦嗦道:“玄、玄王领兵突袭敌军,听说战况混乱,最后玄王被敌军包围,突围时身中数剑,坠落山崖……”
坠落山崖……
顾青裴眯了眯眼睛,艰涩地开口:“那尸体呢?”
“听说山崖极险峻,山巅浓雾覆盖,谷底又遍布瘴毒,根本无法下去搜寻,玄王恐怕……”
“哦……”顾青裴缓缓松开手,神情已恢复镇定,抿着嘴唇问,“皇上呢?”
“皇上在御书房……”
不等小武子说完,顾青裴已经走了出去,快步来到御书房,外头的侍卫正要禀报,被他伸手制止,打开门,才走近几步,就听到里面的对话。
“这是玄王命人步量过的西南详细地图;这是王爷亲手绘制的布防图,王爷说此战若能一举拿下浥国,如此布防方能实现长治久安;另外,王爷说镇守边关的将领,萧佑、耿尧两位将军可胜任……”
听到脚步声,秦朗停下,恭敬地转身:“摄政王。”
“堂兄。”顾青裕也抬头看他,“你怎么来……”
顾青裴充耳不闻,只是看着秦朗,僵硬地开口:“玄王死了?”
秦朗顿了顿,回道:“是,属下亲眼所见。”
“可有派人搜寻?”
“派过,但树林太密、瘴毒又重,派去的好几队人马也损失惨重。”
顾青裴闭了闭眼,神色一片冰冷,“原炀身为主帅,为何轻易便被包围?”
“是王爷的计谋,最后一役,王爷独自闯入敌营,以一对百,我军三万兵马极力牵制敌军,直到攻克敌军都城,拿下浥王首级,浥王胞弟困兽犹斗,带兵围击王爷,王爷本来就……”秦朗顿住,看了一眼顾青裴,见他仍面无表情,咬了咬牙,垂首接着说:“最后寡不敌众,坠落山崖。”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良久,顾青裴嗯了一声,转身向外走去。
秦朗追上来,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这是王爷坠崖后,属下从崖边捡到的东西。”
顾青裴攥拳又松开以缓解浑身不可自抑的颤抖,看着锦囊上干掉的血渍,缓缓伸手接住,盯了许久,才将其打开。
锦囊里的东西,令他震愕。
是玉环!
我会活着回来,再亲自为你戴上这对玉环。
言犹在耳,可……原炀没这机会了。
顾青裴握紧玉环,唇瓣勾起的笑却未达紫色的眼底。
他再也无法禁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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