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征讨方腊,扈三娘并未战死,她被魔君郑彪用金砖砸晕了,等扈三娘转醒,仗都打完了,旁边走来一条大汉,扶起扈三娘,正是武松!
茶馆里说书的收了折扇,冷不丁说了句:"扈三娘挨那一下要是没死,醒过来头一个看见的,搞不好是武松,"底下听书的立马安静了。
睦州城外这一仗,是征方腊里最惨的几仗之一,宋江打睦州打不下来,方腊派郑彪来救,这郑彪外号郑魔君,是包道乙的徒弟,会旁门法术,使一杆铁枪,腰间锦袋里藏着块镀金铜砖,专门用来暗算人,宋江差了王英和扈三娘夫妻二人,带三千马军出哨,在清溪路上正撞上郑彪。
王英先出马,跟郑彪斗了不到十合,郑彪突然念咒,阵前变出个金甲神人,王英一慌,手慢了半拍,被郑彪一枪戳下马去,扈三娘看见丈夫落马,舞着两口日月双刀就冲了上去,郑彪跟她打了一个回合,拨马便走,扈三娘报仇心切,催马紧追,郑彪跑着跑着猛地回身,从锦袋里摸出镀金铜砖,照她面门就是一下,扈三娘没躲开,正拍在脸上,眼前一黑,从马上栽下来,昏死过去。
郑彪以为她死了,没顾上补刀,拨马去战其他人,战场上双方人马搅成一团,谁也没留意地上躺着的扈三娘,后来梁山军一度后撤,更没人来清点战场,也不知过了多久,扈三娘慢慢有了知觉,脑袋疼得像要炸开,嘴里全是血腥味,脸肿得老高,她想撑着坐起来,浑身软得使不上劲,再看四周,仗已经打完了,地上倒着不少尸体,折断的兵器扔得到处都是,旗子泡在泥水里,远处还有没烧完的帐篷冒着烟。
扈三娘躺在地上,盯着头顶灰蒙蒙的天,半天没回过神,她想起扈家庄那年,李逵提着板斧杀进来,庄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她被活捉上了梁山,没过多久宋江就把她许给了王英,她磕头拜谢,心里什么滋味只有自己清楚,这些年跟着大军南征北战,从征辽到打田虎、平王庆,再到今天征方腊,身边的兄弟越来越少,她想动一下,脸上的伤疼得她直吸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时候,一个人从远处走过来,步子不快,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的声响,扈三娘偏过头,看见一条大汉,左边袖子空荡荡的,用布带吊在脖子上,右手提着一把戒刀,脸上沾着血和灰,正是行者武松,武松在这一仗里也栽了,包道乙放出飞剑,正砍在他左臂上,当时就昏死过去,是鲁智深拼死把他救回来的,他醒来后看见左臂快断了,自己拿戒刀割了,被送到后营养伤,仗打完后他惦记着战场上的情况,忍着疼走回来看看,正好撞见了醒过来的扈三娘。
武松走到她跟前,蹲下身,用右手托着她的后背,慢慢把她扶起来坐好,又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和一个水囊递过去,扈三娘接过水囊喝了两口,缓了好一阵才问出话,问仗打完了没有,王英怎么样了,武松沉默了一下,说郑彪被关胜斩了,睦州也拿下来了,只是兄弟们折了不少,扈三娘听到这里,眼泪顺着肿起来的脸颊往下淌,武松没劝她,就坐在旁边陪着,看着远处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扈三娘这一辈子,很少有自己拿主意的时候,扈家庄没了,她做不了主,嫁给王英,她也做不了主,后来跟着宋江招安,还是别人替她安排的,在战场上她是一丈青,双刀舞起来水泼不进,是梁山数得着的女将,可没人问过她想不想过这样的日子,这一砖把她拍晕过去,等她再睁眼,仗打完了,丈夫没了,梁山也快散了,她反倒从那个身不由己的处境里暂时走了出来。
武松这一辈子也是在刀光里滚过来的,打死过老虎,杀过仇人,手上沾的血自己都数不清,到最后断了一条胳膊,才在六和寺的晨钟暮鼓里停了下来,两个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的人,一个没了丈夫,一个没了胳膊,坐在睦州城外的残阳里,半天没说一句话。
征方腊这一仗,梁山一百零八将折了大半,活下来的各有各的去处,武松最后在六和寺出了家,活到八十岁善终,扈三娘在原著里是被镀金铜砖打中面门落马而死,可要是她真的活了下来,醒来看见的是武松,后半生也许会是另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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