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初年四大名将,谁都可以善终,唯独岳飞没有善终,这本身就很奇怪。敲打大将历朝历代都不是什么稀罕事。到了岳飞就一定要置之死地,就未免太过狠辣。一直都说是秦桧下手太重,传说中还有王氏的参与。但是宋廷就全然干净吗?
我看史学家经常提到一个细节,就是宋朝经常会大赦天下。比如说绍兴九年正月,宋高宗下诏大赦天下。据说宋朝有三年一次大赦天下的习惯。那么,马上就到绍兴十二年,岳飞在遇到大赦这种情况下被杀的可能性就比较低了。
但是,秦桧就是抢在绍兴十一年腊月二十九杀害了岳飞。
虽然宋高宗实际上一直到五月才下诏大赦天下,但是从机关运行的角度来说,会不会有人提醒秦桧,正月之前必须杀掉岳飞呢?
史学家有类似的猜测。我现在觉得这个猜测成立的可能性提高了。因为岳飞和某些小团体确实关系不太好。
飞执兵权之日,遣使王忠牙往楚州韩世忠处下书。得回书欲归,临行,世忠嘱之曰:“传语岳宣抚。宣抚有结发之妻,见在此中。嫁作一押队之妻,可差人来取之。”回,密报飞以世忠语。飞不答。世忠上闻。飞奏言:“履冰渡河之日,留臣妻侍老母。不期妻两经更嫁,臣切骨恨之。已差人送钱五百贯,以助綦足。”恐天下不知其由也,上令报行。(《三朝北盟会编 卷二百七》)
八年六月十三日,丁卯,飞又奏:“臣始从陛下至北京,留妻刘氏侍臣老母”云云。(《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八》)
初,湖北京西宣抚使岳飞之在京师也。其妻刘氏与飞母留居相州。及飞母渡河而刘改适。至是,在淮东宣抚处置使韩世忠军中。世忠谕飞复取之。飞遗刘钱三百千。丁卯,以其事闻。且奏:“臣不自言,恐有弃妻之谤。”诏答之。(《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百二十》)
岳飞飞黄腾达以后,有次送信给韩世忠。
韩世忠告诉信使,说岳飞的前妻在他军中,可以派人接走。岳飞没有回应。韩世忠没办法,上奏赵构。岳飞只好上奏说,当年自己跟随赵构出去打仗,让前妻在老家照看母亲。结果岳飞的母亲离开老家,渡河来找岳飞,前妻改嫁了。
就岳飞当时所知道的情况,前妻都已经改嫁两次了。岳飞因为前妻不管老母亲的死活,感到切骨痛恨。但是还是派人送了几百贯钱给她,够用了。岳飞不得不讲清楚这件事,以免让人觉得他抛弃前妻。
从时间上来看,两宋之际对金兵的反击,从南宋朝廷逐渐重建了完整的内廷班子以后就逐渐停止了。其顶峰就是杀岳飞。
1127年靖康之变,宋高宗赵构于五月在商丘继位。1129年,宋高宗就在宰执建议下完全依靠女官办公。然后到了1142年腊月,岳飞被杀。前后总共15年。
我们当然不能说,事情都是女官的问题。但是问题在于,整个宋朝都是女官在禁中管事。总不能好事都是你的,分锅的时候你跑了?
最重要的事情是,宋朝出问题主要就是出在中枢。这是历史公认的事情。那还能是谁的责任呢?
只能说宋朝是一个理学和女官相互作用的时代。理学家们禁锢女性,但是又想当然地认为女官办事可靠。这就像女官制度之前,很多人想当然地以为太监办事可靠一样,都是同一个心理误区。都是觉得弱者更好控制,更加可靠。
其实弱者之所以弱,多半只是能力有限,而不是靠得住。只不过很多权术家都觉得,能够拿捏的住的人是可控的。这些权术家都在舒适区躺太久了,忘记很多事情需要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