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4年，张一麐去给袁世凯汇报公事，正赶上早餐，袁世凯问他吃过没。张一麐说吃过了，袁世凯就独自大嚼起来：先是20个鸡蛋，然后是一整笼蛋糕，最后配着一大碗人参汤！这一顿饭，当场看傻了身边的幕僚。

张一麐站在旁边，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了个底朝天。他平日里自诩见多识广，可眼前这副光景，着实超出了他对“吃饭”二字的理解。二十个鸡蛋堆在盘子里摞成一座小山，袁世凯剥壳的动作快得惊人，蛋清蛋黄囫囵吞下，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紧接着侍者端上一整笼蒸蛋糕，冒着腾腾热气，袁世凯一边跟他谈公事一边往嘴里送，谈完一桩事，笼屉也见了底。最后那碗人参汤端上来时，张一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浓稠的汤色泛着油光，袁世凯端起来一饮而尽，碗底朝天，一滴不剩。

张一麐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这二十个鸡蛋加一笼蛋糕，够他自个儿吃上十天。可袁世凯一顿饭的工夫就全塞进了肚子里，吃完之后面不改色，擦了擦嘴继续跟他谈正事，精力旺盛得看不出半点倦意。张一麐后来在笔记里写下了当时的感受，说怪不得袁项城精力过人，各方人才奔走其门者如过江之鲫，他照样应付得来。这话表面上是赞叹，可细细琢磨，里头藏着一层更深的意思——一个人能在饭桌上吞下常人十天的口粮，他在权力场上吞下的东西，又该有多惊人？

这顿饭给张一麐留下的印象太深了。他跟着袁世凯做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日里见到的都是大总统运筹帷幄、发号施令的一面，可直到那天早上，他才真正意识到，袁世凯那股子不知疲倦的劲头从哪儿来。别人一天处理十件公文就累得头晕眼花，袁世凯批上百件还能腾出工夫跟幕僚闲聊。张一麐私下跟同僚感慨，说项城这身子骨简直是铁打的。可铁打的身子也架不住常年这么折腾，人参鹿茸当饭吃，大鱼大肉不忌口，再好的底子也有掏空的一天。张一麐当时没往这层想，只觉得大总统能吃是福、是本事。

从那以后，张一麐每次去汇报公事，都会留心袁世凯的餐桌。他发现这顿早餐并非特例，几乎天天如此——鸡丝汤面打底，十几个水煮蛋是标配，兴致来了再加一笼蛋糕。张一麐心里那份惊叹慢慢变成了担忧，可他一个做幕僚的，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说多了反而不合适。多年后袁世凯称帝失败，郁郁而终，年仅五十七岁。张一麐回想起1904年那个早晨，袁世凯坐在桌前大嚼鸡蛋和蛋糕的模样，忽然明白了些什么。那些年被大肆推崇的“能吃才能干”，说到底不过是一场用命去换的豪赌。饭量再大，也撑不起一个王朝的崩塌；吃得再多，终究填不满权力欲的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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