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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七十年代,我姑姑出嫁那天,我妈躲在屋里连点着了三炷香,手抖得拿不住火柴。不

上世纪七十年代,我姑姑出嫁那天,我妈躲在屋里连点着了三炷香,手抖得拿不住火柴。不是舍不得,是怕。
因为在这之前,我姑姑已经“送走”了三个未婚夫。三个男人,全是在没过门前就突然人没了。
村里的算命先生在树底下捏着手指头,撂下一句硬邦邦的话:“这是白虎星,得克死八个才算完。”
话一传开,十里八乡再没媒人敢登门。姑姑长得再漂亮,也成了全村人绕着走的女瘟神。眼看闺女年纪越来越大,留在家里惹闲话,我爷爷奶奶急得天天蹲在院子里叹气,四处托亲戚捞人。
谁也没想到,真有敢来“接盘”的。
是我姥爷。
姥爷家里情况特殊:六个儿子,三个小的还在上学,三个大的全在光棍汉的泥潭里挣扎。穷,硬生生壮了他的胆。
姥爷在门槛上磕了磕旱烟袋,盘算得极精:这姑娘是亲家那头的亲戚,知根知底,最关键的是——不要彩礼。为了“白拾”一个儿媳妇,他决定赌一把,直接把大儿子(我大舅)推了出去,拿儿子的命,去换一个传宗接代的可能。
这桩荒唐的亲事就这么定下了。姑姑有了双重身份,既是姑姑,又成了大舅妈。
结婚那一年,全村人都在背地里掐着指头数日子,看我大舅能扛过几个月。我妈更是天天往灶坑里扔一把香灰,生怕哪天娘家跑来人,报出亲哥哥暴毙的信儿。
日子一天天挪。一年后,村里真的响起了哀乐。
但躺在门板上被抬出去的,不是我大舅,而是我那个被算命先生咬定要“克死八个男人”的姑姑。她得病没挺过去,先走了一步。
这一下,整个村子炸了锅。
街头巷尾的老头老太太砸吧着嘴,风向瞬间全变了。没人再提姑姑克夫,所有人看着我大舅的眼神,活像看着一瓶见血封喉的毒药。
“这大子的命得有多硬?连克死三个男人的白虎星都能让他给反杀,这人比‘敌敌畏’还毒啊!”
这句评语,像个死结,死死拴在了我大舅的后半生上。
后来,时代变了,姥爷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家里也不缺吃穿了,但再也没有哪个女人敢踏进我大舅的门槛。
大舅赌赢了命,却彻底输了姻缘。为了省那点彩礼钱,他硬生生打了一辈子光棍。在那个荒诞的年月里,究竟是愚昧的流言更毒,还是穷到骨子里的算计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