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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人逝世那年,我正上“育红班”。 育红班设在大队的拖拉机房里,用高粱杆编的墙一隔

伟人逝世那年,我正上“育红班”。
育红班设在大队的拖拉机房里,用高粱杆编的墙一隔,一边是两台“东方红”拖拉机,一边是五十多个小红苗。
9月9日那天下午,老师抱着一台收音机走进教室,搁在讲台上。教育红班的三个老师都来了,坐在讲台上,不说话。
四点,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一位男播音员(后来知道是夏青),一字一句,庄严悲痛地宣读《告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书》。
没听完,三位老师已经哭得不行,两位倚在高粱杆墙上,把墙都倚歪了;一位趴在桌子上,浑身哆嗦。
我们听不懂,但看到老师这个样子,都吓愣了,五十多双小眼睛里充满疑惑和恐惧。
第二天下午,老师拿着一份《人民日报》,在讲台上读讣告,刚读了一句,就泣不成声。
课间,我们在操场上,被小学的哥哥姐姐们警告:不许笑,不许唱歌!
大部分小朋友,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在放学的路上碰到母亲,她驮着一个大簸箩要去磨房,但臂上戴着黑纱,胸前别着白花。她低声对我说:毛主席逝世了。说完就掉眼泪。
我走在街上,看到很多门洞里,一些老人在啜泣,甚至有几个嚎啕大哭。
此后一周,村里的大喇叭,反复播放哀乐和夏青的声音,每位社员都戴孝,就连那几个傻子仿佛也懂事了,没再笑过。
18日,村里在民兵连的大北屋开追悼会。民兵连是解放前的一座娃娃庙,是座四合院,除了民兵连连部,里面还有村图书室和村广播站。
院门口和屋门口都有持枪民兵站岗。大北屋里面布置的庄严肃穆,中间摆着伟人的巨幅遗像。
我们排着队轮流进去吊唁。很多人是被架着出来的。
我们小,是被那阵势吓哭了。看到村民们哭得死去活来,我们也感觉天塌了。
1976年下半年,三件大事:唐山大地震、伟人去世、粉碎“四人帮”,虽然年龄小,但记忆太深刻了,以致于接下来的几年,似乎出现了记忆空白,想不起有什么大事发生。